“可那是战场！他们怎么能……！李旸也，他明明自己也是在战场上生死的战士……”崔焱忍不住一拍桌，随后自知失态，行了个简礼致歉。

大皇却叹了气拍拍他，“阿焱，你和老将军都过于正直了。”

他们终究是败了，灰溜溜退回北方草原，战后过冬的粮更加稀缺。他们修养了一小阵，复又卷土重来，到防守薄弱一些的边境小城劫掠越冬的资源。

虽然大获全胜，崔焱却因为腹伤裂开被迫回京养伤了，此后北方戍边的军功要由李旸占着好长一段时间了。

姜毓好不容易盼到心上人活着回来，却一日也说不上几句话，夜里让厨房备了补汤，本想借此去说上两句话，顺便展示一下自己的贤惠，没想到还有宾客夜晚私访。照乌詹的意思，那人私访崔焱并不想被旁人知，因此姜毓也不必以夫人的份前去作陪。

他试图争辩，对方却与朝廷踢起了球，李旸说，朝廷给的补给，你问朝廷要，朝廷说支援给了，就这么多，你问李旸要。

崔焱忙说不敢，将他搀起。

十月初，与狄人爆发一场大战，崔焱军死伤惨重，崔焱本人多受伤。

她难过地叹了气。

他大为震惊，一直以来他所需要的东西竟然都落了李旸的袋！

崔焱派了人去问李旸的情况，却得知他那边补给充足，还有三支支援军。

“关于你在北方时的补给和支援，我很抱歉。”银发肤白的大皇宇文值向他行了一礼。

大皇和他也是相仿的年纪，却沉稳许多，“很多时候事情不是非黑即白的。在朝廷中，过刚易折，你这样的脾还是改改。”

那青年可汗与崔焱锋，弯刀对长柄的偃月刀竟然不落下风，两影打得有来有回。若不是矢中了阿史那赫的蹄，他还未必会挨到崔焱的一刀。

“不必为我立什么军功。你是当朝唯二的龙虎将军，又刚封了侯，一定有不少人想结你。我要你接近他们，取更多二弟一派的情报，尤其是蔡迪的。”

“是我与二弟夺嫡之事连累你了。”大皇缓缓坐下，“那时二弟有宰相蔡迪相助，一时得势便寻些由先将补给给了支持他的李旸，然后再威利诱让下面办事的人将后续给你的补给和支援也送到了李旸那，后来我尽力扭转局面才为你续上补给。那些为虎作伥的人已经得到严惩了。”

相仿，但材看起来却比崔焱还要壮。

对于狄人来说，没有过冬的资源是死，战死沙场也是死，每次来都杀红了，燕国守边的日并不好过，军营里常有弟兄死去。

“但我不会那样的事。我和李旸都该获得应得的补给和支援。”崔焱并不认同大皇的观。

错的又不是正直的人，为什么是我改。

十一月，崔焱的援军与补给到来，狄人的资源却快要耗尽了，一路追击将狄人逐暗河六十余里，大获全胜。

崔焱的军队分散到了各个防守薄弱的地方，一次次将他们赶边关。

崔焱没有说话，但大皇已经看他所想，“假如这次下手买通和兵官员的是我们，那你的士兵们还会有如此惨重的伤亡吗？”

来者正是白日来过贺的大皇，他此行是专门来歉的。

“大皇希望我怎么？我在京养伤，短时间内是不可能再为大皇得什么军功了。”崔焱看相那双银泛紫的睛。

崔焱回朝便被封了安定侯，登门贺的人络绎不绝，崔焱只能拖着带伤的疲惫地招待，脸僵得连一都提不起嘴角，神像是要将宾客全吃了当补品。

北疆天凉得快，很多地方已经结霜甚至下起小雪，可朝廷的补给却不多反少，崔焱了好几次补给都得到了收成不佳国库告急或是别的推辞。再没有补给就要向当地百姓征借军粮、棉袄了。此外，补充伤亡士兵的支援军也没有到来。

崔焱思考一阵，颔首表示会尽力。

“你不愿害人，却有人要害你。”大皇不愿再与他争这个话题，抿了茶，“你知这次二弟得势与后续的……都是得了蔡迪很大帮助。蔡迪如今位权重，不扳倒他，我们便会于劣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