句话的语气恶意满满。

他猛地掀开盖住脸的薄毯，手背胡乱抹了把眼睛，瞪大双眼：“牧泽哥，你……”

可他的下巴被牧泽捉住，两指有如铁爪般捏紧少年的下颌，抬高他的脸与之平视。对方的笑意在他的面前放大，不是豪爽的热情，而是阴冷的嘲讽，“都听到了啊，看来叫你上去的时间卡的正好。”

扑通，扑通，是心惊的声音。

陈皎向后缩了下，不自觉地打了个寒颤。明明是七月的天气，可他却觉得刺骨的冰凉。

对方的脸上是不加掩饰的嘲讽，笑容带了点闲情逸致，滚烫的呼吸打在他的脸上：“乖一点，多叫几声哥哥，没准我心情好了就认了你这个杂牌弟弟。”

“……”泪水在眼眶中打转，陈皎吸了吸鼻子，早已被吓得六神无主，小心翼翼地咬着下唇。

眼前的那人仿佛是脱去画皮后的鬼魅，热情爽朗的性格是假的，对他释放的友善也是假的，只有一双阴狠的眼睛如鹰隼般焦点在他脸上，把他的一切都给看穿。

他战战兢兢地开口，声音细不可闻：“哥哥……”

牧泽嗤笑了声，道：“这么不情愿？也是，陈大少爷从小锦衣玉食，金枝玉叶娇贵得很，讨好人的活哪会啊。”

不行……如果惹怒了对方，会被赶出去吧。

陈皎眼泪流得更凶，他向来最好面子，口是心非是家常便饭，对讨好他人之事更是嗤之以鼻。过去不需要他对别人阿谀奉承，即使面对自己喜欢的人，他做过最丢面子的事也顶多是赖在洛临川家不走，抱着对方的胳膊撒娇。

可他不是陈家少爷了。他只是个寄人篱下、鸠占鹊巢的野孩子。

他抽噎着抹眼泪，尝试着抱住对方的脖子，声音带着浓浓的委屈：“哥哥，不要赶我走……”

牧泽表情不变，语气倒是满意了些：“哦，还算上道。想留下可以，那得找个能让你留下的理由吧。”

陈皎低下头，泪水啪嗒啪嗒往下掉。父亲方才对他的形容再次出现在了脑海中。样样不行，歪瓜裂枣，晦气玩意……

可是，他明明也努力了。

一双大手打断了他的思绪，牧泽托住他半侧的脸，粗糙的指腹在顺着下颌的轮廓划过，“想不出来？算了，长得漂亮算个优点，你就当个哥哥养的小猫，每天张着大腿……”

那人想起了些什么，话语猛地停住。脸色忽地转了阴沉，又冷笑了声，道，“忘了说。你占了我的身份，我可是替你过了这么久的苦日子，你是不是要先给哥点报酬啊？”

“对不起，哥哥，对不起……”陈皎早已慌乱不堪，大脑对牧泽言听计从，他用力挤了下眼睛，压碎眼眶中溢出的泪水，“我什么都可以给你……”

“什么都可以？”牧泽像是听见了什么好笑的话，嘲讽意味更浓，“想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