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去。”少年喝完往被里钻，留了一个后脑勺给他。瞧瞧——连这拒绝都不带变的。李洲无声叹了气，准备下手去薅，二十来岁的钢拗不过，这小孩还是可以收拾一下的。

四张低床、破旧斑驳的墙、房间里仅有的一张书桌上堆满了课本。依旧不是他的宿舍，李洲视线一扫，在靠窗的下床铺上看到一个面对墙蜷缩起来的人。

李洲无奈，现在的小孩太了不好骗过去。他仍是蹲着跟小孩拉了个勾，大人的手指和小朋友小小的手指勾在一起，“收好你那一星期的五块钱吧，下次除了我别跟别人来玩，听到没有？”

他有了心理准备，走过去打招呼的那一刻还是心脏剧烈动，“你还好吗？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李洲刚想夸他聪明，下一秒世界再度天旋地转，景溃散了又重组。这一次他认命地睁开，果不其然发现自己又在一个陌生场景。

少年抓被的手骨节都泛起白，不作声地摇了摇，片刻后才从牙里挤几个字，“胃炎…没事，你别担心。”

妈的，谁家穿越这么穿啊？

小江谶很警觉地问，“是什么…？”

当想要铜锣烧也要等妈妈发零钱，你不用。”

…我也要靠财务发啊。李洲沉默地想，这事就不能告诉小朋友了吧，他潇洒一笑，“是吧，我们这级小叮当专门来帮助听话的小朋友，只要你答应我一件事，我们就可以去玩，去吃你喜的汉堡。”

——

“我知哦，除了叮当猫和妈妈谁来叫我都没有用。”

李洲撑着下看他喝，劝，“严重了我就陪你去医院啊，别撑，小病熬着熬着就成病了。”他最是见不得江谶忍疼，已好把人薅去医院的准备，这活计李洲了不少，不差这一回。

…好像没听过江谶有这病？李洲皱着眉回想，想不来结果就索先不，他倒了杯坐在床铺边，习惯地絮絮叨叨，“吃药了没？先起来喝，能起来吗？”

那天李洲带着小孩去动园转，被散养的羊驼追得满地跑，小孩跑了两步迈着短想过来帮他，被夹在胳膊底下一起狼狈逃跑，轻快笑声散在风里。

李洲立刻把手缩回来，“我不碰我不碰…你别靠着墙，凉。”江谶被安抚了一句，又慢吞吞抓着被挪回来，想了想轻声开，“叮当猫，我不能去医院，别人会拿我当怪看。”

吃了汉堡又喝了平常喝不到的汽，小孩心情好了不少，哼着学校教的歌牵着李洲的手，在夕下的学校门跟他说再见，还要神神秘秘地让他蹲下来听悄悄话。

“我知你不是叮当猫，但是你对我很好，我们还是可以当朋友，下次就到我用零钱请你喝果哦！”

没有等李洲说话，他就接着往下讲，“我知我不是，但是他们会这么看我，是他们的错。”

“答应我，你要记住你是一个很好很的孩，什么都不也值得被所有人喜。”李洲斟酌了片刻，把想说的话都缩成一句。

“吃过了。”被里蜷缩起来的少年坐起来接过，说了声谢谢才开始喝，十几岁的江谶已经开始长个，不见小时候的稚气，过长的碎发遮去一睛，是个沉闷又安静的小少年。

李洲答应了一声，担忧地又重复一遍，“你哪儿疼吗，我看你脸上都冷汗了。”

是作镇定的语气，如果真的像嘴里说来这么轻松想得开，会连去医院也推三阻四吗。李洲没再要求，他猜测胃炎没有这么大暴风险，应该是生理期来了。找了个矿泉瓶了给江谶被里，少年捂着这个简陋的自制袋，只从被里两只清亮亮的睛看李洲，这个时期他的睛还不像后日里的死一潭，还能看见亮光。

像警觉的小动。

他手刚碰到少年后背，就见他反应极大地颤抖了一下，抓着被使劲儿往床里钻和冰凉墙面贴在一起，抿睁圆了睛看过来，还是不说话。

“我记住啦。”小孩的声音响起来，腼腆地笑脸。

十来岁的少年被惊了一下，睛睁圆了扭过去寻莫名其妙现在房间里的人，发现是熟人就怔愣着勉笑一笑，“是你啊…好久不见了，叮当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