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惠生初听也十分生气，可几息之间又冷静下来，神情黯然：“左不过是看不起我，觉得我这样的人辱没了颜家的门楣，可我有什么办法呢？”

“太太，咱们戏也要全的呀，免得不小心落人。”

夏日难熬，王惠生胃也不佳，大概是上午了好几碗冰镇酸梅汤的缘故，午膳只吃了一碗碧粳米粥，一碟凉拌丝，几只翡翠虾饺就觉得腹中发胀了。他是习惯午后睡半个钟的，刚想躺下，门外突然又来了个面熟的丫鬟，王惠生认她是颜老爷边伺候的大丫鬟梅香，心里顿时就咯噔了一下，好一会儿才不情不愿地放人来了。

上一场，还真不知要怎么应付后院里那些借请安，实则想看他笑话的女人呢。

王惠生心思浅薄，自然不知自己这几个丫鬟心里是如何百转千回。他以前是过惯苦日的，到了颜府才晓得炎炎夏日还能用上冰釜消暑，也不计较自己被颜九龄克扣了份例的事，反正两个冰釜也比让边这些没力气的小丫摇扇，于是便也就着凉丝丝的寒气享受了起来。

王惠生自己在这边哀怜自己，伺候他的几个丫鬟却都有些言又止。

“太太，老爷醒啦！一睁就要见您呢。”

然而，不知是不是因为如此，颜家大少爷跟当家太太有私的谣言也在背地里传开了，事的怎么抓人打板都止不住。到了现在，好像连府外都有了风声。

梅香一副喜形于的模样，王惠生却有些冷淡。

老病了可不是一天两天，那些个中西大夫可都说他不过这两个月了。仔细算算，他这次昏迷可足足有大半个月，如今忽然间清醒，似乎也不是什么好事，可别是回光返照吧。

但是就那么个跟废人一样躺在床上气儿的老东西，早垮了，既不能再护着他，也不能让他再怀上一个孩，王惠生便实在不耐烦再讨好，百般不情愿地穿好了衣裳，一脸敷衍地去了。

毕竟他也不算真正的女，颜老爷也怕他被自己前收的那几个容月貌的婢妾们迷了，向来是不许他跟她们独的，早就免了晨昏定省，甚至连他房里的几个丫鬟都是特意挑来的相貌平常、段也没长开的小丫。

当时她们这些小丫鬟心里吓得半死，还以为自己要因为窥见主私而被秘密理了。所幸大少爷慈悲，只让边的嬷嬷提了几句，就放过了她们。

颜老爷原本与王惠生一起住在正房，只是后来为了方便养病，

不过，只要他还留着一气，就是颜家名正言顺的主人，他要见王惠生，王惠生还真不好拒绝。

就说前两天，太太一个丫鬟随从都不带，独自一人就了门。听说是去白云寺私会那个长得很不错的漂亮和尚去了，回来又被大少爷夜闯寝室，还把她们都赶了来，两个人锁了门待了多半个钟，谁也不清楚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只看见最后大少爷绷着面走来，太太裹着床薄被，衣衫不整地捂着脸呜呜直哭，连府里长年吃斋念佛、最注重规矩统的大姨娘都惊得差昏过去。

王惠生撇撇嘴，不过心里也清楚平素稳重周到的橘白说的是对的，也没再驳回去。倒是杏红，年纪最小，脾气也直率，当即就愤愤然向王惠生告了一状，末了还不忘提醒：“我看就是少爷存心要找您不痛快！太欺负人了！”

难人的是可以自己选择的吗？难他就不想托生成门大里衣无忧的大少爷吗？可世间就是贵人总比穷人少，贫贱远比富贵多。而且他相较之下更悲惨些，贫贱也就罢了，连一健康正常的都没能捞着。

要说大少爷之所以那样找事，恐怕也不尽是因为太太世不显，更多应该还是他招蜂引蝶、自己又不知收敛，到现在外还有言说颜老爷是因为被他绿帽而气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