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话一，对面男人倒是微愣了一下，又过了几秒，才开，“那你为什么要帮我？”

炮上都是锈，已看不本来模样，但吴牧风记得，那里原本有两个气派的浮雕字——平戎。

男人双微眯，上下打量着面前这个比他也比他壮的下等隶，冷冷地说，“所以，你是来谈条件的？”

“爆炸是你的，对不对？”

但他说来的话依旧是冰冷的——“你不该和我说，而该去报告梁家。”

白，但经过了这心惊的一天，他太累了，索不再去想。他自我安，“他呢，只要明天还有大白馒吃，这啥也不愁了”，然后沉沉睡去……

醉生楼是一个等级极其森严的地方。且不说隶和客人之间，就单是隶内，差一级，也隔着一条大的鸿沟。

“那你想要什么？”

被烧毁的园很快就重建了——这里最不缺的就是苦劳力和银，新的土壤一盖，再上同样昂贵的木，就一痕迹都看不了。但那枚惹事的大炮，却依旧放在那里。没有挪动。

自被放回来后他一直提心吊胆，虽然当时那人给他解了围，但吴牧风很难相信，那些一肚心的老爷家们会相信他说的话——他那么在上的一个牌，会去园里和自己这个下等隶私会。

吴牧风没想到他会这么想自己，赶解释，“我那天挨了打都没卖你，今天当然也不会。”

他影略顿了一下，但没有停下脚步。他的脚依旧有跛，走得并不快。吴牧风长步大，几步便追上了他，“这是你搞的吧？”

“你还敢来这里，不怕再被抓起来吗？”

大炮断成了数块，原本昂扬向天的炮筒如今躺在地上，断还有火药残迹。夕洒在漆黑的炮上，给它笼上一层金黄。周围新栽的草木很茂盛，吴牧风探着钻去，借着残余晖，在草地里这摸摸，那探探。

“你给封火装置动了手脚，挡住了排气孔，炮筒里的量散发不去，所以大炮才会炸，是吧？”

冰冷的声音突然从后传来，这一次，即使没回，吴牧风也听了是谁——虽然他不是个记特别好的人，但如果你两次遇到同一个人都是在生死存亡时，那你也会不由自主地记住那代表着倒霉的声音。

他依旧是一白衣，一玉簪，看起来很素雅。但微风拂过，他纱般轻薄的衣角就跟着翩飞，里面同样雪白的肤。

看着面前男人神中藏不住的疏远和提防，吴牧风有生气，“你就一定要把人想得那么坏吗？！”

“我……我不是……”

吴牧风缓缓回过，看着面前这个神秘的男人，回问，“那你呢？”

所以他也没觉得自己能再见到那个叫“东书”的男倌人。

但奇怪的是，自那日后，再也没人来找过他。甚至连大炮爆炸的事，也不再有人提，仿佛那只是一场无关痛的意外——在每天不知有多少隶被打死的醉生楼里，一场无人伤亡的爆炸，也许并不是什么大事。

第三次见面了，吴牧风终于在这个男人脸上看到了“冷漠”之外的第二表情——他黑的双眸有闪烁，下颌因绷而微微颤抖。

吴牧风拦住他的去路，手掌摊开，横在他面前。那是一个小巧的圆锥形件，原本灰的金属表面沾满了泥土，不仔细看还以为只是个土块——是吴牧风刚才在大炮残骸里找到的。

虽然明知该远离这里，但吴牧风心里总有一个疑问。于是在所有人都淡忘了这场爆炸之后，他又偷偷跑来了。

男人没有接话，只是淡淡地说，“想活命，就少好奇心。”说完他便离开了。但没走两步就听到后吴牧风的声音——

吴牧风在狠狠饱吃了几顿大馒后才发现，原来比他更等级的死斗士，饭堂是单独的。虽然隔着围墙，但炖的香气却不时飘来。吴牧风终于信了浩哥说的，“最等级的倌人，是能住独栋小楼的。”

东先生正站在他后不远，定定地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