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待秦牧远回答，他又接着说：“华公先天隐疾，即便以华家上下之力寻访名医，多年来一直不能治，但后来短短数月便不治而愈，实在是令人惊叹。”

然而司长老迟迟不说话，令徐如岚不免心中焦虑，忍不住问：“司长老，不知我这位朋友的了什么问题？”

“即便到现在，你还是叫我徐公。”他一安，徐如岚反而像是彻底控制不住情绪了，边说边下泪来：“你活不过一年了，还要回来找华殷殷。他，他都从未正看你一，你就这么喜他...我对你也不好，还伤了你一边肩膀...我什么也没有发觉，还一直以为自己的很好...”

“等到...合适的时机。”他左思右想，最后艰难地挤一句话，徐如岚听了也不知信了没信，微微停顿后又开：“我幼时大半时间都呆在远山派中，司长老便像是长一般照顾我。她医术绝，人又亲和善良，算是门派中最为弟所喜的长老了。”

便见暮西和，二人拥抱着的影，宛如一对璧人。

“怎么会...”他目光不可置信地看向秦牧远。

肌肤相贴的地方冰冷而僵，徐如岚却觉得内心空的地方暂时得到了满足，他就这样静静靠着秦牧远的膛，不再有其他动作。

“方才一见，确实如此。”秦牧远地应和着，心中只盼能快揭过这事。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他心脉断绝，气散血凝，世间唯有已死之人才有此等症状。”

便是不看秦牧远的反应，徐如岚也自知十分失态，忙地用衣袖拭面颊。然而秦牧远伸手抚上他肩膀时，徐如岚又没忍住，冲动地搂住对方的肩背，将贴在对方的耳旁。他比秦牧远矮些，形又不如对方健壮，说是抱住秦牧远，倒更像是靠在秦牧远怀中。

“我若没有发现，不知秦兄准备何时告诉我呢？”徐如岚轻声问，声音中已听不方才的失态。秦牧远看不到他的神情，但也知自己不能实话实说。

“长老，你真的也没有任何办法了吗？”徐如岚脸灰败，却仍是不肯放弃地问了一句。

...但若能确保秦牧远没事，往后他再多多补偿秦牧远便是。

“医者终究只能医治，起死回生这等事...我实在无法到。”

却听徐如岚轻笑一声：“那你刚才，却为何不与她说实话呢？”

不过这件事，秦牧远自然不可能说来，只能低不语。司婉见状也不追问，只叹：“罢了...事到如今再问缘由也无用。”

秦牧远站在原地，看徐如岚急急忙忙地走来想握住他的手腕。这次他却不再避开，于是徐如岚便清楚地知到他冰冷的肤以及无一丝动的脉搏。

秦牧远一只手还维持着搭着徐如岚肩膀的姿态僵在空中，他内心一番挣扎，最终还是没有推开对方，而是缓慢放下，虚搂住怀中人的脊背。

其他的事...那就只有他为治好华殷殷的病而取心血了。

他一向恪已守礼，为人稳重，遇事变不惊，此时却泪满面，说话语无次。自听闻秦牧远，死讯，那一刻起，不安与绝望便慢慢积累，最终彻底冲垮了他内心防线，令他像个小孩一般忍不住泪。

徐如岚一言不发，只抓住他的手。司长老听后却若有所思：“我虽从未接过药人，但依你所说，你幼时血中并无太多毒，即便命有损，也不会突然...毒发，中间可曾发生过其他的事？”

“你以自己血药治好华殷殷，却不知他可曾知晓？”

“若，若非我没看错...”司长老看了一秦牧远，又看了一面难看的徐如岚，最终还是开了：“你这位朋友，已经是个死人了。但这是不可能的事啊？！”

二人来时气氛有多轻松惬意，离去时就有多沉重压抑。

这可把秦牧远吓到了，他也顾不上解释什么，慌开：“是我不对，徐公不要太过伤心，我并非....”

徐如岚面一下变得惨白，惶急：“长老，你说死人...是什么意思，他莫非患了什么绝症。”

徐如岚说到此终于回看他，借着黄昏余晖，秦牧远竟见他边一丝泪痕。

到如此地步，秦牧远也再没有隐瞒的必要，便将自己的药人质以及先前公孙先生的诊治结果告知了在场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