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文辞像极了没见过世面的坎井之蛙，一双明眸睁得浑圆，目不转睛盯着雪亮的剑脊。

项卿再想说两句好听的哄人已然来不及，项文辞运起轻功，足下一，从附着青藤的院墙翻了过去。

会是什么惹得他发这样大的脾气。

项文辞踱过去没屋，闲适地抬肘倚靠在窗边，够着替项卿挑亮了灯心，“祁二公喜你的。”

“那他是哪不讨你喜？”项文辞问。

祁玉成又盯住了他角被牵动的小痣，心神然，“若要谢我，七日后放榜，你便随我和二哥二嫂京吧，权当给我作伴。”说到此，心下又忖不妥，人似乎本意是来学艺的，随即补充，“若是想学什么策论，我和二哥都能教，了京，武学一父亲也能指你。”

祁玉成不知项文辞本就是打算跟着他的。

项卿与项文辞对视，一烛火映在她中，中的诘问却仍是寒凉，“他不了解我，对你来说，祁玉成不也一样？”

项文辞微微张了张嘴，有局促，“尚……尚方？尚方宝剑？这么贵重的东西能送给我吗？”

祁玉成从架上取下那把剑鞘雪白的宝剑，拇指一推，青锋鞘，“握雪海上餐，拂沙陇寝。剑上有铭‘握雪’二字。”他将剑，凑近了些，指着那遒劲的二字给项文辞看，“陛下亲题的。”

项文辞想说自然是喜的，却因为腕上传来的温度而走了神，只默默跟着他，望着他颀长的背影。

项文辞试着将禄门的矍铄灵力注剑，握雪剑不仅没有丝毫易折的迹象，反而淬着寒光，韧利合度，灵的隐隐白芒若有若无，当正像握着一把细雪。

他正追去问问，忙着低找鞋，不远就传来接连几声推门搡门摔门的震响，于是脆没再穿鞋，赤脚走到廊上，远远望见项文辞黑咕隆咚的客房。

夜，项文辞特地绕去东厢看望项卿，还未走近，隔着宽敞的院落便瞧见她坐在窗边拭短匕，桌案上搁着没动的果品。

祁玉成抬手曲指弹在项文辞光洁的额上，“我不知除了你还有谁得上那把剑。”说完便拽着项文辞的手腕往回走，语调轻轻上扬，“走，去看看喜不喜。”

项卿嗤笑一声，打算关窗，“说来说去，都是一样没法坦诚待人，有什么权利谈情。也没必要谈，我们这行的，掺杂私情本就是大忌，等死到临了，你舍得下他还是他舍得下你？”

项文辞一天的愉快都毁在这句话上，照他原本所想，即便和祁玉成不谈别的，他也是希望能谈谈情的。他不信邪，烦躁地避开项卿的目光，面如严霜扭就走，隔得远了项卿才注意到他腰间的佩剑。

灯芯轻轻一声爆响，一豆火晃了晃，项文辞里的定近乎于偏执，他站直了反驳，“他不一样。我并非怕他害我、利用我，而是别的缘由。”

项文辞大步星绝不回，冷冷：“祁玉成给的，不谈情礼也不让收吗？”

“文辞，哪儿来的剑？”

项文辞归剑鞘，发自内心的隐秘欣让他不自觉地勾起嘴角，“好。那便说定了。”

项文辞从剑上抬起，心乐之满溢，“真是好东西！玉成兄，我该如何谢你？”

祁玉成着一单衣散着乌发扶着门，原地思索了半晌。

祁玉成笑着把剑递于他手中，“用力屈之如钩，纵之铿然有声，复直如弦，我猜你用得惯。”

剑亮给他看，“文辞，我有把好剑给你，父亲说是我忘事儿之前拜托陛下，请尚方铸就的，和我这把拂霜是同样制式同样选材，刚柔相济，很适合你，只是也一样没开刃。”

祁玉成敞着门靠坐在榻上看书，从四四方方的窄小木框间瞥见项文辞走过，似乎气场疏离，毕锋芒。

项卿也不抬，“还用你说？”

他不是第一次祁玉成的居，但却是第一次他的内室，房间排布与自己那间客房无异，但凡所能存放件的空当都摆满了书，这倒是与此人一心弃笔从戎的愿望格格不。

项文辞正上前去，祁司衡却从廊上走来，停在她窗前说了几句什么，项卿掀起帘笑了笑，又继续低刀。见项卿一绺鬓发下，祁司衡犹豫了片刻，还是伸手替她绕往耳后，随即憋着一张通红的脸心虚地环顾四周，碰上项文辞的视线仓皇间转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