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敛骛翻过，仰面看着床雕梁，“枕儿，朕空着太祖的血，是陈家剩下的废。”

。那里是什么样的？”

“事情得有骨气就该夸。”陈执轻声。说罢，他在陈敛骛额上亲了下，拍拍他肩，“玩去吧。”

“算。”

“陛下有君王气象。”

陈敛骛仍在笑，笑着和他相视。

“陈家的孩也要再受罪好多年。”

“枕儿，朕死后不想皇陵，朕怕在那里被父皇祖父日日责骂——听你这么说，好像落叶归也不错。”

“但史书上的陈朝就是另一个写法了。陈氏皇嗣在外姓脚下跪上几辈，最后把自己的国跪没了——这能让后世笑好多年。”

陈敛骛扬和陈执贴面，陈执看着咫尺之人的眸，“陛下也可以不亡这个国的。”

陈敛骛真实地笑了来，笑得在床榻上起伏，“亡国之君的气象也算君王气象吗？”

现在想来，只有那里人皆相，十室九空的涂炭惨景。

“那里......桂得最好，开的时候满县皆香，”陈执在脑中追想，小时候被祖母还是谁的老婆婆抱在怀里，她跟自己讲过的宜县昔日安乐景象。

“陈朝大可以再传个几世。”

陈执终于睁开，低下来看他。

陈敛骛挂着嘴角，里的笑消下去。

“就是又怕太祖嫌我脏了他的故土。”

陈敛骛又扬起嘴角，无语地笑了，笑着摇:“亡个国也能挨夸？”

陈执展袖下榻，稳稳支起一床事虚浮的骨。他要接着去谋政了。

“顺着姜家的心思生下一堆龙，让他们从中再挑选最无用的傀儡，再残杀剩下的皇嗣。”

世饥寒数十年，曾经有过的太平还是老婆婆小女的时候，是以她讲得断碎。到如今陈执自己也老了一世，回想的也断碎，“河丰沛，鸭生得都——那里的炉细项是一绝。每到秋景，好多人慕名来赏桂吃炉，那是宜县最闹的时候......”

“到那时外戚祸国亡陈，祸起不在陛下上，亡不在陛下上，陛下留录史书也能称个中平君主。”

陈敛骛笑倒，而后支从床榻上爬起来，他得要好好亲亲他的宝贝枕卿。

“能狠下心把国亡在自己上，把千古骂名担在自己上，”陈执抚过前君王的发，“陛下没白承太祖的血，是陈家正经的。”

他陈家的江山亡不了。

陈执闻言心绪一动。他自宜县发的家，此后征战半生，面南登圣，再没回去过。

帐内宁谧，帷纱鼓无声，陈执也静静地开，“陛下不是。”

陈敛骛听着，神慢慢远了，遥想着那里的景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