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一过，端yang自是不远了。

这日天光和煦，正是踏青的好时节。辰时已半，沈墨即chu现在重华殿院内，并不携带随侍。莳hua的gong婢见他到来，行礼之后还未进去通报，屋中人就先一步踏过了门槛。

“阿兄！”

沈夙yang手提裙摆飞奔chu内殿，径直扑进了兄长怀里。她满tou乌发披散颈肩，显然是尚无梳妆便急着来见沈墨即。在小朝平的shen后，碧荷手持钗环也匆匆追了chu来，叫她慢点跑。

搂住妹妹以免对方摔着，沈墨即低tou朝她笑问：“这些日子可好些了？”他牵起沈夙yang的手往重华殿内走回，将其带去镜台前坐下，招手让婢女替妹妹打扮。能看到那张俊俏的小脸气se不错，沈墨即已经放心许多。

“早就好啦。所以阿兄答应我今日chugong玩，可不能变卦。”朝平认真dao。

“那是自然的。”沈墨即点tou，伸手入宽袖之中，“看看阿兄给你带了什么？”

说罢，他也不卖关子，在沈夙yang期盼的目光下取chu两件wu品来，先是一枚填了艾叶和菖蒲的香nang。非丝线绣缎而成，却是以银雕作镂空球形。上刻蝴蝶hua卉，下接几片水滴状坠饰，极其jing1巧玲珑。这使其不仅能驱虫熏香，亦可作禁步使用。

沈墨即屈shen，将它系在妹妹腰间：“来，把手也给我。”

另一件东西便是五se丝，与香nang同样有着辟瘟邪的作用，沈墨即自然是不会落下的。这本该是端yang清晨父母为幼童zuo的第一件事，但……脑中闪过皇帝与李氏，还有萧皇后早已模糊的容貌，沈墨即掩下yan中思绪，没让阿妹察觉到什么。

小姑娘的手腕纤巧，他怕勒到沈夙yang，故而有意绑松了些。

对镜左右欣赏了自己的新饰品，小朝平chun角微扬，对婢女dao：“发髻不必复杂，我可不是去练德言容功的，切莫弄得太重了。”

缃橘闻言上前，十分利落地分chu两gu青丝，为沈夙yang绑了个垂挂髻，又以玉制簪钗各一件cha入其中装点。两者都是豆绿成se雕chu小hua的样式，pei上小朝平浅青的上襦与鹅黄裙摆，果真变为俏pi灵动的小娘子，而非紫微城中jiao贵的公主了。

这让沈墨即也不由侧目：“你年龄不大，之前又是伺候四皇子的，梳妆的手艺倒不错。”

“禀三殿下，婢子在家中时，阿爷要专心科举进仕，阿娘只一人忙着照顾弟弟。因而梳tou这类事情都是婢子自己zuo的，平日还会帮衬家务，所以多少会些。”缃橘恭敬回话。

她daochu自己辛苦时也挂着浅笑。一是认为此事稀松平常，二是如今的生活比起先前，已经好上许多，活泼的xing子也逐渐显lou。

这话却引得兄妹二人颦眉，对视过后，沈夙yang只柔声dao：“以后你便主职梳妆，闲暇时间除了认字，想学什么都是可以的。若有不懂，银霜和碧荷姐姐都会教你。”

缃橘也笑盈盈应了：“是。”

待一切整理完毕，沈墨即领着阿妹从东gong偏门溜了chu去。七拐八绕，穿过已然开放的各坊，便到了东市附近，两人走进一家食店。虽说早过了朝饔的点，此chu1食客依旧不少，可不仅仅是今日佳节的缘故。

“小郎君小娘子端yang喜乐，可要点什么？我家zhong类齐全，任何口味都备着呢。”

店内热闹，也不曾有客人被忽视。见兄妹进门，跑堂的博士1立刻上前，将沈墨即和沈夙yang请入座。手中布巾甩上肩，利落地倒chu两碗水来，他未到等面前人开口，就先被自家掌柜的给打断了。

“哎哟，先前愚还在念叨，说许久不见肖小郎君和小娘子，今日便终于来了。”那掌柜的不知何时挤到桌前，向兄妹二人叉手迎笑，“这是愚新招的伙计，还认不全熟客，多有怠慢，郎君莫怪。”

沈墨即亦回以微笑，淡淡dao：“哪里的话，博士伺候周到，是该赏的。刘掌柜招的人很好。”需要吃些什么，他们点菜便是了，本就不妨事。只不过这店家的态度才更值得称dao。

复又寒暄几句后，掌柜的便领着堂倌去了，嘱咐他说：“你只需告诉后厨，是肖家小郎娘来了，要上什么早点他们是知dao的。”

“萧？不曾听闻尚书家有这般年岁的兄妹啊。”博士疑惑地摸摸tou，又别过脸去偷偷瞅了一yan沈墨即。如此气度样貌，必然是官宦人家了。可京中权贵子弟，纵不喜招摇过市的，也无论好坏多少有点名声。而这一对兄妹，他倒是tou一回见到。

刘掌柜告诫：“非也，你没有读过书，哪知这是同音的不同字。旁的别再多问，好好伺候，只晓得那两位乃是贵客就行了。”

说罢，他也下意识望向彼端的沈墨即，正对上一双星光熠熠的桃huayan。刘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