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淮冷漠地垂看他，“瑶山治下严苛，规矩繁多，你怕是不习惯。”

他话语未尽，指望赵淮能品其中意思，可半晌也不见人有所动作，玄嘉咬牙关，撑着跪到地上，行了个跪拜大礼。

赵淮颔首，“既如此，酉时三刻让明沧将你带去听堂阁。”

不对，白虹果呢？

下山。

玄嘉差从榻上跌下去，好端端的怎么就到瑶山来了，还睡个，他要下山，现在就要下山！

“陈兄？陈雨！”明沧无法，一只手掀开被，一只手住玄嘉鼻，床上的人不过气，只好张开嘴，这下彻底被闹醒了。

“我哪有……”明沧嗫喏着站直，不敢看大师兄面，低着左顾右盼，脚底抹油溜去，“陈兄！小厨房煨了汤，我去给你端来！”

赵淮衣襟，用力到骨节都泛了白。

玄嘉倏地抬起看向赵淮，齿中抿着未的话语轻轻张合，被他用视线钉穿的青年已经换好中衣，肩胛微动，忽然：“看我作甚？”

“瑶山。”赵淮动作没有一丝停顿，语气波澜不惊，“既醒了便下山吧，别让家里人等急了。”

“怎会！”玄嘉急迫否认，“我定然谨记门规，绝不犯。”

“陈兄？陈雨兄？”

“……明沧，你在什么？”

“大师兄你来啦，我叫陈兄起床啊。”明沧没好气地着脑袋，“疼死我了。”

玄嘉不得不提醒他，“仙长，我还在这里，还有，这是哪里？”

“没……”玄嘉的谎话张就来，涩然：“只是家中父母向来偏颇幼弟，我来许久，此番空着手贸然回去怕是要被我爹打死……”

“……”明沧郁闷，伸手指戳他后背，拖长了声调，“陈——兄——你都睡了五日了，再不醒来吃饭，要饿死的。”

“……”床榻上一片祥和，玄嘉呼绵长均匀，没有半要醒的意思。

说到这里，他话语微顿，“……十日内将我瑶山门规倒背如方可留下。”

“……”你逃课就逃课，为什么非把我叫醒，玄嘉有几分生无可恋。

“是我痴心妄想大言不惭，还望仙长好心收留，不求能拜仙门，只求一份谋生的差事，些洒扫洗衣的杂活便可。”

他姿态虔诚，额贴伏在地上，似乎知晓自己的要求过分，连嗓音都在细微发抖。

玄嘉许久没睡过这么踏实的觉，听见聒噪又恼人的声音并不想理会，扯着被蒙住，翻背过去。

玄嘉一个激灵坐起，猛地一下撞上明沧额，赵淮一来就看见这一幕，两人捂着脑袋同时嘶嘶哈气，一起冒着泪。

“叨扰仙长，这一路多谢各位仙长相救庇佑，大恩大德陈雨没齿难忘，我这就……”

“这五日你次次来，实话告诉我，逃了几节课？”赵淮毫不留情戳穿他。

室内一片安静，赵淮没有要搭理他的意思，取一中衣，背对着玄嘉解开腰封，瑶山的服侍不算外表上看不华丽，实则里三层外三层，致妥帖到袖，将人姿勾勒十成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