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起，看着那人脚步停在在自己面前，模糊的视线在此刻清明，他看到一张陌生的面孔，眉宇间稚气未脱，矜贵的气质，长玉立，净得与周遭的一切晦暗格格不，正弯腰偏着看着在泥泞中的他。

那是那人给他的依仗。

留下？

“明明是舅舅举贤荐能，”江衍舟笑起来，“如何怪得了外甥！”谈笑间，江衍舟的视线又落在他上，“你叫什么名字。”

留在三殿下边？

“你还好吗？”那少年人蹙着眉问他。

“你合格了。”那人。

“我要为三殿下选一把刀，”男人开，语气淡淡，“捡起它，若能刺伤我，我便留下你。”

几句谈笑后，江衍舟的目光落在他的上，让他下意识绷了，就听江衍舟开：“这位是……”

他要留在三殿下边。

“喏，”那少年人皱眉看他，“拿着，以后没人再敢作你。”

“将军，”他开，声音涩难听，却透着定与决绝，“您说话算话。”

他再无恐惧。

再见江衍舟时，他握着那柄万苍，跟在徐将军后迈步了那间书房，少年人俯在书案前，用朱笔给偶染风疾的皇后抄写祈福的经书，听见来人通报才抬起，唤了声舅舅。

“小殿下，将军在寻你了！”远下人的声音遥遥传来，他看着那少年人直起，又皱着眉看着四周噤若寒蝉的众人，抬手利落地扯下腰带上挂着的玉石坠，递到他面前。

握剑，抬手，起势，他的手臂还因为脱力打着抖，他抬看向主位上的男人。

所以少年人给了他所能给的依仗。

他要留下。

白日落让他还发着，连带着大脑一并运转滞涩，让他了一番气力才明白男人的话。

“你是段世昌的儿？”良久，男人开，是问句，但语气里透着笃定。

他跪在泥里，着那块玉石坠，像抓着棵救命稻草，看着那少年人绣着金边的袍角在他前一尘不染地掠过，像是他幼时在山涧见过的那只洁白的鹤。

主位上男人挑眉：“我徐也行说话算话。”

他盯着面前的短剑，闪着银光的锋刃映着他漆黑的眸，他伸手，将短剑牢牢攥手里。

“舅舅选的人自然是好用的。”江衍舟接。

“殿下有孝心，长若是知晓，定然当即就好了。”他站在徐将军后的影里，当年矜贵如谪仙的人，如今更是丰神俊逸，却因为徐将军的几句玩笑孩气的笑来。

江衍舟：“那你从今天起就跟在我边侍候吧。”

呛后撕裂的吐不字句，他连嘴都在打抖。

他跪在堂下，只盯着那枚温的玉石，没有回话，他不知该如何回话，他已被除名，如何再自称庄主之。

再往后十几年，他握着万苍，像握着那份殿下赐给他的依仗，江衍舟那柄最好用的刀。

他跪在堂下，盯着那块被呈在案上的玉石。

主位上被称为大梁军神的男人尚是意气风发的年岁，与江衍舟相似的容貌，却多了几分浸沙场的肃杀，静静打量着他，审视的神像在估价一件货。

他握着玉石，却不知少年人的份，直到当夜，他被带到那位如日中天的大将军面前，看着那人与少年人有三分像的眉，才知少年人是那位天潢贵胄的三殿下。

他那日最后只斩下对方的一截袍角，短剑被人用茶盏击落在地，他脱力趴在地上，看着主位上的男人施然起，在他面前站定，弯腰将那枚玉石放在他面前。

徐将军有些无奈地开：“殿下，莫要任人唯亲了。”

然后，他用了两年时间，在徐也行手下把自己磨砺成一柄好用的刀。

再起，手指又无意识地拭过剑柄，过那枚被嵌在剑柄上的温玉石，那枚被他日夜攥在手心里的玉石。

他这才知对方最后那句话的意思，少年人被心教养，彼时帝后琴瑟和鸣，徐将军战功赫赫，徐家如日中天，将少年人护得极好，还没见识过那些把人磋磨死的手段，也看不众人哄笑嬉闹下暗藏的杀意，只当他是被人戏，需要个依仗。

“为殿下选的护卫，”徐将军淡淡，“殿下且用着，若是不顺手，换了便是。”

他了发的，了声谢三殿下。

“属下段侍寒，见过三殿下。”他躬行礼，咙因为张而涩。

男人也无需他的回答，只朝他后一抬手。当啷一声，一旁的兵卫朝他面前扔了把短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