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他落了俗，回到皇这个四方囚笼、八方之网，坐在龙椅上勾心斗角、算遍了谋谋。

“不了。”柳溪梦却拒绝了，失神地望着棺材，“就这样吧。”

“可是你对他太好了。”岁颂蹙眉，“给他准备功课，教他法术，寻他妹妹，他只要撒个，你就心，连一回报都不需要。”

雨歇云收，曦日东升，九声丧钟，一个皇帝的驾崩，象征着一个朝代的更迭。

“师，节哀顺变。”

偶尔梦见自己下山教牧万和读书识字，信誓旦旦地给风昭明追媳妇的主意，和饮光、柳溪梦谈天说地，最后在漫天繁星下跟师兄师亲手灯笼再放飞。

生年不满百，常怀千岁忧。这一白发，全为了撑下几十年前岌岌可危的李氏王朝。

“是关于我那个迷失许多年的妹妹，牧万和，你还记得吗？”

“我怕扰了凡间秩序。”她声音沙哑，一听就是哭过的。

她了疼痛的，“其实我对你们的情都差不多，只是他更需要我帮忙。”

“你说，你尽说。”

他在那多自由啊，直到醒来才知是大梦一场，边却是空空如也。

“当然记得，你想让我帮你找她？可我这些年一直都在寻找，却始终了无音讯。”

：“师……”

柳溪梦无言。

“罢了……看不开，放不下，就这样吧。”李景说，有些孩气地说，“下辈，不……不止下辈……我不要……我再不来这红尘了……”

哪怕三千后佳丽与皇公主，他都觉得自己像个孤家寡人，心中总涌起难忍的悲哀。

柳溪梦一怔，忙：“没有！”

岁颂笑：“无事，我已向沈既明请示，也怪我早没告诉你。”

好在先帝事先安排好了后事，臣理起来倒是有条不紊，理系己初规模，朝中大小事宜几乎都能自理。

可他终究是睁不开了。

柳溪梦无奈：“师妹……我对他从未有过那情。我爹是酒鬼，喝多了就要揍我娘，终于有一日喝死在湖里，我娘就带我回来牧家村。我娘心情不好，也没人我，我跟个野孩一样疯玩。我初见李景，那是我觉得很不一样的人。养尊优的太，沦落到被叛军打，我看不下去便救了他。”

柳溪梦在不远不近看着他棺，这时岁颂突然现，：“怎么不现？”

“你……”李景不知柳溪梦本就在寻找牧万和，听完心情复杂地闭了闭，又是叹气，“多谢了。那我便……没了念想。合上，也算是……能……安睡了……”

岁颂看到她红的圈，神微变，“师，其实我一直想问，你是喜李景吗？我是说，男女之间的喜。”

后悔吗？若当年没有不甘心、太偏执，而是选择留在苍梧山修，他也会像柳溪梦一样年轻，说不定还会成为赫赫有名的仙尊，被人敬仰。

苍梧山多草树木，那是一再好不过的梦乡，即便是凡间最好的画师也画不它的动人。

“盖人生天地之间也，若电之过牖。”李景声叹。

他隐隐觉到脸颊上的。他老了，分不清那是自己的泪，还是柳溪梦的。只觉得太了，得他想睁开看看。

柳溪梦睁大，握住他苍老的手：“师弟！你再等等，小师弟和昭明的儿还没来！李景，你醒醒！”

他看着仍旧年轻的柳溪梦，神中闪过嫉妒或者羡慕但最终都归于平淡了，“师，我仍有一事相求。”

“是

他扪心自问：得到了吗？得到了什么？母后早早离世，牧万和也不在了，兜兜转转，他最的人不是走就是散。

柳溪梦怔怔地看着，泪夺眶。

那英气女竟是哭红了，黯然走到他面前，看他白发苍苍真是哽咽难言：“怎么……老得这般快……”

老皇帝如暮年的雄狮般合上沉重的，可语气中有些委屈：“师，我是真的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