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樨将白绸的尾端掖好，掏帕替他拭去肤上的汗，把他中着的布团扯去。“起来吧，”怀烛上半不太敢动，只得屏着一气扶桌而力，然而双已经脱力得不太站得稳了，“还能说话吗？”

好在不会挤压脏，束缚时只觉骨骼扎扎地疼，和捆绑肋骨时相比已经不那么需要在意了，这让怀烛得以有机会把倚在桌面上慢慢地息。

尔其纤腰束素，迁延顾步……脑海里不知为何冒这一句，是楼下一个小伎天天要唱的曲，他似乎也曾在书里读到过。……棹将移而藻挂，船动而萍开……那是谁的文章，好像是个西魏的皇帝……西魏的皇帝，难采旱莲吗……

“把并拢。”邱樨一手攥着绸缎，另一手将他的双膝握住，“不要动。”

怀烛被自己异乎寻常的记、联想能力和幽默逗得苦笑一下。接着便代替他迟钝得像一团的脑反应，发一声闷哼。

邱樨：“喝杯。这十日先习惯着，十日后若是要接客就取下，清洗后找我束好。今日上午就先不要你什么了，去躺会歇歇吧。”

邱樨手中的白绸往髋骨两侧延伸。鲜少与外界接的位，在微凉的布料粘附过来时有些瑟缩，但那一战栗在邱樨手指的丈量之下很快止住了。

他昏昏沉沉地胡思想间，邱樨手下的白绸已经向下蔓延到腰腹。好在此没有骨骼，只有一团团脏和绷发凉，此时已坠满汗珠的。胃脘仍闷闷地痛，好在相比刚刚骨骼的，已是可以忍受。邱樨动作也快得很，把他的脏不由分说搅成一团。又一胃烧上来，从灼到。

孩，不知害了什么病，浑紫疹，烧难退。他被安置在阁楼上，怀烛去帮邱樨取东西时见过一次。瘦瘦小小的一个仰在竹席上，极费力地试图让腔膨起一，间满是凝结的污血。在某一个耳鸣的瞬间，他觉得下一个躺在那的就是他了。

怀烛伸手拢来一盏茶，抿了两嗓。在胶左时几个堂兄总拿一个下人取笑，因为他生得瘦弱，肩膀还有些畸形。这丈白绸会在他上留下永远无法褪去的痕迹，他与那个下人也并无区别了。怀烛想到。

怀烛尝试着发一个音节，却到涩凝滞。勉力咳了两声——连带骨又一阵暗痛，才沙哑地答：“能的。”

他的父兄形都很大。父亲的胞弟、他的叔父死于一场疫病，临死前赶慢赶地送回胶左。他原就胃不调，病后吃不东西，每日喝一药粥，瘦得脱了形，像一句空的骷髅架。叔父唯一过世时，唯一的孩还只能抱在怀里，兄长去为他哭了丧。到了哺时一家人围坐，父亲敛着为兄弟二人一人多添了一碗米饭。

说实话，他实在没什么动的力气，全唯一还能使劲的只有抠住桌沿的双手和咬着布团的牙齿。不算长的指甲嵌木质桌面，推搡着指甲里的血迹和木刺，汗的手背上血显得几乎狰狞。中柔的透的布匹似乎也快要被磨穿了，门牙钝钝地磕在下上，有些充血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