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这个单向承诺会带来什么，但他已经好了承受一切的准备。

可这是守卫们的休息之，这是伊恩的世界。

世界被分成“塔内”和“塔外”两分，而离塔最近的地方，在他印象里模糊而笼统。

他看见塔上一扇又一扇窄窗。从这方向，正好能看见其中一扇窗前，那个危险地坐在窗台边缘、半个探塔、眺望远方的金发男孩。[br]

“你好。”

一队守卫骑，路过黑袍法师这个可疑的外来人，熟视无睹。

卡厄斯看着坐在窗台边的男孩，只觉得鼻一酸。

他跨过那有些泥泞的路，上面青草早被踏平，被蹄凿得坑坑洼洼。厩里的匹们朝不速之客打响鼻，外面光灿烂，天长椅上，躺着一个年轻人。

“这是他的记忆和意识构建的世界。”蛇从他兜帽里钻来，塔利亚总算放下心来，“你现在暂时安全了。”

“……不用他，闹情绪的小鬼。”卡厄斯说，带着不易察觉的鼻音，“他不敢下来的。”

他视野随之开阔起来：绿茵在山丘脚下的小镇边缘停住，低矮房屋间，蚂蚁般大小的人们来往忙碌。更远，一座繁华城市如同权杖宝石般，镶嵌在海湾上。

刚坐下，年轻人就说。他居然醒着。

金发青年站起。

犹豫片刻，卡厄斯。

她的声音变得更加飘渺，隔着两层意识，德鲁伊对意识象征的控制更加减弱。

“不知他在想什么，已经这样看了很久。”守卫忧心忡忡。

他看着远方，伊恩看着他。塔之下的注视从未得到过回应。

他当然知自己在想什么危险事情：下去，逃去，哪怕为此送命，是不是也好过被困在这里？

那座耸而灰暗的塔，静静站在施法者后，投下影落在他脚跟后，仿佛随时就能碰到他。

“我要去接住他。”伊恩说。

蛇吐了吐信，钻回他的衣领里。

但这是伊恩记忆的世界，伊恩不知男孩在想什么。他和学徒毫无集——对应的，这个时间段的卡尔甚至不知有伊恩这样一个人存在。

年轻人面容光洁、神清澈，未来那些创伤和折磨都还不曾落在他肩膀上。

卡厄斯回过。

“我要继续去理他的伤了。”塔利亚说，“找到他，搞清楚救他的办法——假如他不能醒来，只会成为一活着的尸。”

他顺着他们的方向走去——卡厄斯从没注意过塔之下。被困在塔里的时候，他想着远方，妄想一跃而下逃桎梏；逃塔后，他却又常常梦见螺旋楼梯。

他拉上帽，走门，靠过去，在椅另一端坐下。

过了很久，卡厄斯觉自己轻轻落在草地上。他慢慢睁，很快不得不抬起胳膊，挡住那明媚的光——一切不再是雾之森那、晦暗的环境。

对方看上去正在小憩，胳膊挡着半侧脸，一条支在长椅上。一切宛如梦境般，熟悉却又不真实。

“他总是在那里。”年轻人说。

“也许吧，”年轻人摇，“但如果他一不小心摔下来了……”

不可忽视的耀金光，刺他的里——那是圣城之巅的大十字架，镶金日十字。[br]

他收，直起坐正。海风翻卷那棕的短发，光亲吻他的额与鼻梁——对方脸颊还有些许圆，但眉却已经像个大人，带着一介于成熟和青涩间的气质，似乎能从那双蓝透亮的睛直直看到他内心。

“你好。”他轻轻地回，顺着对方角度，抬望去。

他坐起，手埋漉漉的草丛里。带着淡淡咸腥味的海风刮过茂盛的青草地。

前一片红橙。

既然它在自己正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