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过伊恩的回忆，法师便能感受到从这位光之父身上源源不断传递来的包容与爱。他愿意相信自己，甚至是少数未对他抱有偏见的人。只可惜他们见面如此短暂，刚遇上便不得不面对这一痛苦抉择。

“对不起……”卡厄斯说，“对不起……我什么都没做到……”

仇恨和敌视让他痛苦，却也让他坚强，立志要予以报复；可包容与爱却只会让他愧疚，仿佛温柔的毒药，他知道自己不能陷进去，但无法挣脱，更无法用对待恨的方式予以报复。阿夫纳原本用不着死去，是卡厄斯选错了道路，于是事态不断失控，最后被导向无可避免的最坏结局。

他害死了他所爱之人的养父。

“我的孩子。”教皇循着声音，朝他侧过头。

“为什么要为你无法控制的命运道歉？”

他柔声说道，想抬手擦掉施法者脸上并不存在的眼泪。可他的手也变成了黑色。

面前传来脚步声，卡厄斯抬头，看见希里站在对面。

女人面无血色，一下跌倒在阿夫纳身旁，双手颤抖，不敢落在那被诅咒侵蚀面目全非的、熟悉的脸上。

“希蕾拉……”

听到教皇声音，她更加悲伤。

“我该如何……我不知道……没了您我该怎么办？”她问。

“像过去一样坚强。”阿夫纳说，“你也不是孤身一人。”她还有剩余的家人。

希里和卡厄斯对视，彼此都不忍心将伊恩舌尖血丢失的事情告诉教皇。

他们就这样，一左一右，试图等待奇迹。可神迹没有降临。

教皇无神双眼中闪过最后一丝人性光泽。

“……我多么、多么希望，我们能早一些遇见。”

阿夫纳对卡厄斯说。

[假如他们早些遇见。

卡尔和伊恩能从小一起长大。

他们会成为彼此的训练搭档，他们可以一起爬上那巨大的十字架，吹着海风，共同成长。

希里不至于找不到探讨法术的同伴，而丽芙一直想有更多兄弟姐妹。

假如……

「假如我们现在有光，那就感激主赐予的光。假如我们此刻无光，那就面朝东方，祈祷主的荣光降临。」

圣殿骑士轻轻祷告。

「——因为那未知恐惧一贯存在。唯有知足与希望驱散迷茫。」[/

光明神在上，他多么幸运，能最后一次挥舞长剑，为家人而战；他多么幸运，死在孩子们的臂弯中。

他多么幸福，生命能结束在遥不可及却又美好温暖的想象中。

卡厄斯捂住脸。也许他是想哭的，为那不可能的“可能”，可他脸上还是没有泪水。

他伸出手，想按照要求，在阿夫纳彻底堕落前烧毁对方。

可他头一次调动不起力量：这就是他要面对的命运吗？如果烧死爱人的父亲也是疯血和深渊的诅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