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他盛饭的外门弟是个在玄一宗待了很多年的家伙，消息灵通，也知了叶谨喊山没成功的事情。

这位弟被人踩泥里，都会有人特意过来踏几脚，看看陷没得结不结实。因为他们没法把那位第一剑师踏在脚底下，可这位弟可以。他不想学剑了。

“是真的多啊……”他想起来了记忆里，那些很常见的评价。

不是的，那是方山推门离开的声音。仙尊从到尾都没看过自己。所以他掌中的石跌手掌，落到了地上，发轻轻脆脆的声音。

这也是日后叶谨吃饭都会经历的事情。

方山不懂这情况该怎么办。

辛未长老思考了一会儿，才想起来叶谨说的长老令是什么。不怪他，属实是这东西一直没用过。玄一宗人人都认得辛未长老的脸。

方山独坐在闭关地思考了一会儿，自言自语：“不学剑，那能不能学刀啊？可是我不会刀啊……”

叶谨从对方手里拿过“饭卡”，就走了。

他越看越熟。

方山的话一止。

他最后的年少时光都停留在了上峰。红枫树下自己画着白线，照着棋谱用黑灰的石摆棋谱，石是杂役活的时候收集的，只因他看见方山书房里有一副棋盘，上面落了，他就想学。心想学会了，能跟师尊下棋，是不是师尊就会承认自己。

叶谨开说：“我的心不适合学剑了。”

又问，微服私访的话，可有长老的命令在么？

方山直腰背，端坐，回答说：“我今日在山上一直等你。但是看你太久了没上来。本来有仙鹤的……我就下山看看，半路上遇到了你，就把你带回来了。如果你一直没来，应该是方知悲把你带走了。掌门师兄知，我本来一开始不想收徒的。我以为是师兄……”

方山的想法简单的：小孩受欺负叛宗门，是因为我的问题，我没有教他东西。那我就去教他。小孩说要杀人，那就学剑，学剑就能杀人。

可他离开玄一宗后，为了活下去，什么招数都用。到死路上，甚至能用自己的讨好。什么好用，就用什么。他在那之后，不用剑，不会，也不想学。

因为本命剑的保养很重要，方知悲特意从锻霞阁要的锦霞织，最后才织来这么大一方帕。是方山四百岁的生辰礼。

人人都知叶谨是天下第一剑师的弟，唯一的弟。

叶谨听见耳边一声轻轻脆脆的声音，像是手里着的小小石落到了白线画的棋盘上。

方山四查看自己的闭关地，想从里面找能用的东西或者秘籍。他看着看着，又看到了床上的帕。

方山扒拉了一下记忆，在叶谨的记忆里翻来一段旧事。

方山补一句：“你已经喊过我师尊。现在，我是你师尊，你是我徒弟。”

可是，现在怎么办？方山摸摸自己的心，他的旧伤就横在上面。旧伤复发的时期，方山思维迟钝得很。

叶谨还是第一次看见方山这个表情。他记忆中的仙尊一直冷漠，应该属于岩石或者冻冰。虽说现在也没啥表情，不过叶谨还是觉得不太一样。直到方山说“我是你师尊，你说我徒弟”这句话后，叶谨就知为什么不一样了——方山终于看见自己了。

应该是叶谨上辈拜师后第二晚，炼气期的弟还没辟谷，要吃饭。前一晚，叶谨用随带着的面饼解决了。上峰没饭的地方，不像别的山，有厨房，有杂役弟。而且上峰肯定没有野菜之类的东西……叶谨吃饭只好要去秋实峰。他过去吃饭的时候，上的内门弟服引起那些外门弟的注意。

“把你长老令给我。”再转，叶谨随意穿着弟服，正在理自己的衣领。

可叶谨没法反派，他受到这些屈辱，也只想杀该杀的人。可他也不是正派，他离开了自己的宗门，甚至想要弑师。三灵的天赋不算，没法当话本里那有了气，就可以变的龙傲天。

叶谨自然答不，他上辈刚开始心太善。

长老令还可以调动宗门的防御大阵，如果这令牌被外人拿去了，勾结反派势力，起码可以打个玄一宗措手不及。方山和叶谨都知这件事。

方山把帕拿起来，看着布料褶皱里熟悉的拉丝。

这个外门弟就问叶谨，为什么不在自己的山吃饭，跑下来“微服私访”。

仙尊浏览这段记忆的速度极快，也不妨碍他从储戒指里取东西。长老令就是一块黑漆漆的小牌，上面有漂亮的金纹，还有防伪的古文字。上面就两个字：辛未。这代表了辛未长老。

这不是他平日里剑用的帕吗？

他真的不适合学剑了。玄一宗要他们心沉稳，要心固，要像手中长剑一样。

叶谨又气又想笑，还觉得自己难过的。他在玄一宗这么多年，等这句话都把自己等烂了。

这人说完就等着叶谨接话。

叶谨的眉在这段话之中皱又舒展，最后又开始皱眉。方山把自己的话掐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