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唐低在手机上逐字输号码，等他拨通了狄非的手机，互了晚安，才突然意识到金条还在背包里忘了还，也恍然察觉，一路走回来他心安理得地把自己给了狄非，久违地没对他人设防。

他这话略显唐突，但童唐已经对他有所了解，知他就是这样直来直去的个。童唐也知，只要他问狄非，接近自己图的是什么，他一定会直言不讳。

我值得吗？

童唐上楼时注意力全在狄非的话上，丝毫没注意楼栋里的每一盏灯都被修好了。

这应该也是他会上陈驰的一个原因。

童唐这次没有犹豫，伸了手去，“我想等你来的时候把东西还给你。”

狄非从牵起童唐的手开始，连说话的语调都昂扬了几分，此时更是带着明显的笑意，“我工作赚的。”

“你说你缺钱，但我不想你每天打工到那么晚。”狄非说。

“你辛辛苦苦赚的钱，就这么给我？”狄非没吭声，童唐又补充说，“你就算是借给我，我也得还很久。”

童唐觉得这人匪夷所思，他和狄非算不上很熟，狄非却随随便便给了他数额大的钱财，并且丝毫不提回报，但也许他想要的是其他什么东西。

“你怕孤单。”狄非肯定地说。

他斟酌了好一会儿才说：“我是缺钱，因为我有家人在住院，我每个月打工赚的基本够了。我看睛虽然也要用钱，但是不急。这些你拿回去，需要的时候我会找你。”童唐的拇指无意识地在狄非拳峰上番挲，拂过一个个坑洼，攀上一座座小丘，“搞研究是件很孤独的事，在实验室一扎一周，连个说话的人都少有，成败悲喜只有自己清楚。所以我专门在便利店找份活，与人多来往，沾活气，偶尔辛苦，也是我自己情愿的。”

“好。”童唐没问，因为答案是唯一的，他没钱没势，学术压在陈驰下面，没多大建树，前途晦暗，后有个庞大但与他无关的家族，关系亲密的唯有渣男一个，狄非图的什么其实一目了然，而他一旦问就很难收场，“你可不要放我鸽啊。”

其实不是，他以往一个人也从未觉得有什么问题，直到短暂的恋戛然而止，独自承受的痛苦反复折磨，他才不愿一个人待着。

他们在童唐的家门停下脚步，狄非松开他的手，退到三步开外，笑着说：“我的电话号码你存着，保证随叫随到。”

“你拿着吧。”

“这么多……金。”童唐压低了声音，作警惕状，“你哪儿来的？”

童唐这样想着转回屋，窝沙发里，看向垃圾桶里没来得及丢掉的纸袋，上面印着龙飞凤舞的店铺名称，底那行细小的地址被童唐记在了心里。

哪怕明知狄非图的是自己，童唐也毫无理地接纳了。

“我可以每天来接你下班吗？”狄非问。

童唐愣了，他随一句话居然被狄非当真，光是这样一想他就很是动，以至于没发觉两个男人这样牵着手回家一路聊些有的没的，有多令人遐想。

他了很多功夫试图从一次次伤害中走来，但现在看来他确实是害怕独自一人，童唐很难否认，于是张了张嘴又作罢。

狄非这才走近，向他摊开手掌，“怎么今天这么晚才下班？”

他赶忙拧开门把追去，狄非却已经了家门，而狭窄老旧的楼梯一片灯火通明。

“我看不见。”童唐坦白。

或许是因为这个人他认识，或许是他看向自己时心无旁骛的目光太纯粹，或许是在昨天的不愉快发生后他仍愿意伸援手，或许是此时此刻他主动站在了童唐认为的亲密距离以外。

这只手宽大燥，骨骼分明，在两手相碰后便握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