亨利皱眉苦思，好半晌也讲不个所以然来，说到底，要是光靠他一个人就能想解决的方法，此刻就无须烦忧了。最後，亨利在拉的注视下说：

「……对？」

「因为、因为我等很久了──」亨利转过来正对着拉，音量不自觉地，「而且，我想、我想告诉涅泽尔，我还是相信他。」拉挑眉，亨利直视她继续说下去：「如果我都当上国王了，还任由军队待在他的森林里，他说不定……他一定，会觉得我跟其他人一样。现在大家都说，父王会Si是巫师害的，这半年来的天灾也全是巫师的错。我、我不要他觉得我跟那些人一样。」

「唔……不然、不然我找涅泽尔过来，叫大家听他解释。」

拉没有给予答案，而是反问：「你为什麽急着撤离鸦之森的军队？」

少年与少nV对望，黑瞳里火光熠熠，明明他们待在室内，亨利却产生了千万星斗都能被纳那双黑的错觉。

「当个有威严的国王，你Ai什麽就什麽，不你下了什麽命令都没人有资格质问你。」明明她的气温，却散发不容质疑的气质，「明天你就搬到金yAng0ng去。其他人对你的印象固，在他们中，你还是那个好欺负的三王，而不是无b威严的王，所以，他们现在才敢这麽对你，你要让他们知，国王的命令是绝对的。」

少年因为少nV的问题昂起，又因为她的下一句话垂下来：

亨利的语气简直是在求救，灯火与月光同时打在少年无助的脸庞上，一双蓝被染得似红似紫。

「要是你想见他，就去见吧，现在你已经是王了，连我都不能拦你。」

此话一，拉不禁轻笑声，亨利也明白自己说了蠢话，困窘地驼着背将压得更低，拉抬手掩住下半脸，在笑意渐止後回：「你认为，正在气上的人听得去吗？大公主可是屍骨未寒，过世都还不到半年哦？」

「可是……大家都好生气，我、我也还没想好要怎麽跟他们说涅泽尔的事。」少年的手抓了衣摆又放，即使衔从王换成国王，他也没有改变张时抓握东西的习惯，「要怎麽说，他们才会知涅泽尔不是坏人呢？」

少nV截断少年的话语，後者愣了愣。

亨利沉默下来，银白月光柔和地包围住两人，夏季的星空总是b其他季节更加灿烂，一颗颗星闪动光芒，暗夜无边，夜莺不知何时停止了鸣叫，万的沉默好似全世界都在等待他的回答，也像是全世界都不在乎他是怎麽想的。

讲到最後，亨利的目光再次飘向地面，那话里的真心无庸置疑，然而他的行为却显示，他似乎没有不被巫师误会的自信。

「那麽，你现在想的，是改变众人对巫师的看法？」

「可是……但是……那太、我不知……」

「那、那到底该怎麽办？难真的要照他们说的，继续讨伐巫师──」

「要改变其他人的看法，让所有人的想法都与你一致，那是不可能的。可是，你可以不用在乎他们。」

良久，话语才自亨利微张的双溢：「那……涅泽尔的事……」

「让你在政坛上畅行无阻，这，我还是得到的。」少nV的卷发在火光照耀下几近金红，少年呆呆地听着她的话，但那些字句对他而言却彷佛是自千里之外飘来的乐音，虚渺得脱离现实。「你想什麽就去，剩下的事就放心给我吧。」

「你是国王，下令前还有先跟人解释的必要吗？」

「另一条路？」

「不如尝试另一条路吧。」

拉将双臂叠置於桌面，亨利侧对着她，低望向地板。

「就是──我没有先跟大家说一声，就把鸦之森的军队叫回来。」

拉轻下颔，谈吐的速度依然像以往那般慢条斯理，但她给的解答并没有让亨利回过神来，反倒使他更加呆滞：

「怎麽改变？你连证据都没有。」

夜莺於屋外啼鸣，白萝g0ng附近没有大的建筑，今夜无云，从这片窗墙往外望，星河彷佛是贴在墙上的纸那般清晰可见，但两人都无心欣赏习以为常的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