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三

金印尘微剑化为火焰消散了，火焰不再是纯金se，反增添了几分妖异的朱红与丹红。师无惑死去的躯ti黑气liu散，一枚漆黑浑圆的珠子破开他的眉心，浮现而chu，落入谢行手中。

“喀”，什么东西破裂的声音自谢行的指尖传来，清脆至极。一瞬间，所有人都听见了朱雀凄厉的长鸣，比先前的那一次还要尖锐，爆裂的金焰不受控制地横扫而chu，“轰”地吞没了自谢行指feng倾泻而chu的庞大气liu。

飞沙走石，土尘蔽日。太多的怨气liu溢而chu，几乎将谢行周shen的所有空间填满，楚苍的瞳孔缩了缩，方要上前，却被一只横chu的手臂拦住。

“别靠近他，”错金尊dao，“他又是杀戮仙君了，帝境之间的战斗，不是你我能轻易cha手的。”

谢行指尖玄珠破碎的那一刻，楚苍疼得脑袋差点炸开，整个人险些直接跪在地上，待他回神时，谢行已经切断了两人之间的联系，就连原先的主仆契约也一并失去了效力。殷辞见他面上血se尽退，当即dao：“暮雨，带他走！”

暮雨尊shen形方动，战场另一端的谢行也动了。

谢行随手化开那聚若奔雷的黑水，甚至于一黑一青两daoshen影一同现shen时，他亦只是以朱雀金焰相御，并未ba剑。殷辞抄起楚苍，batui就跑，眨yan间已闪chu数十里。天际的乌云越扩越大，越压越低，电闪雷鸣，宛若龙yin。金焰凝聚成四神朱雀的shen形，双翼横展，羽翼liu金，白衣剑仙独立其上，天地间，山林中，隐隐传来白虎的怒啸之声。

雨下了起来，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掉了一地。有人分了小羽一个馒tou，叫他站后些，这样安全一点儿。

馒tou仍然温热，小羽撕下一块馒toupi，喂给肩上的土龙。乌云漫天，但云层之下到chu1都泛着金se的光，想要顽qiang地挤破那乌云，拱chutou来。大地震动，山川颤抖，惘川河的河水亦为之激dang，小土龙“吭哧吭哧”吃了馒toupi，tian了tian嘴ba，还想再吃点儿，小羽又喂了一块，dao：“我叔早就不在了，是吗？”

小土龙沉默着，假装自己不会说话。

天际三daoliu光你来我往，战得激烈，众人都在围观这难得的帝境qiang者之战，师无名冒雨去为弟弟收尸，没人往这个角落看。

小羽捻着馒tou粒，心里又酸又涩，有点难过，“我想他了。”

小土龙dao：“他希望你过得好，以后长大了，chu人tou地，别像他一样。”

小羽dao：“他死了。”

小土龙dao：“万wu都有规律，从生到死，由死至生，这规律不可更改，不可阻拦，这就是dao。”

一滴泪浸shi孩童的yan睫，滴落下来。

“他离开了，但你还在。只要你还记得他，他就没有真正消失。”小土龙dao，“总有一天，你们会重新相遇。”

天空撕开了一条漆黑的裂feng。

须臾，这裂feng像一只ju大的yan球般，缓缓阖上，伴随着一dao无声的叹息消逝。

地面上已多chu两个shen坑。

聂云鳞片掉了大半，化为人形后，铠甲破得七零八落，shen上没一块好rou，灰tou土脸地从坑中爬起来。裴襄鼻青脸zhong，一边一只熊猫yan，往日俊meichu尘的五官只看得chu隐约形状，他取chu块帕子，本想拭一拭鼻血，想了想，将帕子扔了，用手ca掉鼻中淌下的温热血ye。

谢行伤得最轻，完全没有两人这般狼狈，最多就是衣摆上沾了点灰尘，风一chui就干净了。杀戮剑仙站得离两人有些距离，漠然dao：“告诉我青崖尊的下落，我要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