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木你，哎，你来了再说吧。”

是陈木先开了，“老板你不用讲，我都知了，一会儿我就去厂里把自己东西拿走。”

“我多努力些就是了。”陈木先吃完，抬起笑着说，“爸你别担心，我还年轻，以后会挣更多。”

“你呀你，都窝一辈了！”张国富咳嗽了一下，“别怪我说话难听，你就说我说得在不在理，好容易遇上这样的人，就凭你自己的本事，你这辈难还能遇到第二个吗？不行你去服个吧，那不就能回来了。”

生活是会往前走，但好日哪得到你。

陈木啊，陈木。

陈木说：“电厂我不想去了，我一个男人有手有脚，不想去和一群女人坐在那里打件儿，没息。”

陈木脸上笑不，轻声，“就是脾气太了，所以现在不想这样了。”

“谢谢老板，那我就走了。”

陈木的手绞在一起，在夜里猛地睁开，他睡了一脑门的汗，然后在下一刻觉得自己好像能过来气了。

你就该被卑微的命压弯脊梁，岁数到了两一合埋黄土，不该你奢望的，就不要去恬不知耻地幻想。

混沌沌睡了一整天，茶饭不，他爸问他什么话他也不说，真就像个木一样不声不响不动。压抑的情绪像一双手扼在他的脖上，一切都变得太快了，明明一天前事情还没有那么糟糕，他才刚确认了自己的心意，期盼着生活的向前转动，把日越过越好，结果一天后却被人扇着嘴告知，你就是个蠢货。

陈木洗好碗，把家打扫净，自己也换了衣服。去了厂里，车间员工见他来这么迟，一来就拿个袋装自己工位上的东西，问他怎么了，他笑笑说，“家里那块地荒了好几年了，这年农产品挣钱，大家不用念着，我回家地去了。”

张国富打来的电话，扭半天不知怎么把话说漂亮。

你自己好好掂量掂量，蠢了三十年，是不是也该蠢到了。

张国富见陈木低着个半天不吭声，自己急死了，他这一走，电厂估计也就到这儿了，“小陈，你倒是讲两句。”

“晓得就好，晓得就好，小陈，虽然你这个月没满，但是工资我给你算一个月的！”

陈志田哪里就是心疼钱，他知自己唠叨没用，叹了气，把粥喝完说，“你大了，有自己主意就看着办，我也吃好了。”

“什么事儿也没有。”陈木往陈志田碗里添菜，自己喝了粥，又说，“就只有一件。”

“我晓得。”

“行，爸，那我去刷碗。”陈木把碗筷收拾好端去院，这时候电话来了，他就像是知有这么个电话会打来，把手净接起来，淡淡叫了声老板。

第二天天不亮陈木就起床，里攒了一劲儿，把柴火劈好，早早把饭熟又伺候他爸起来，爷俩坐在炕边吃饭，陈志田打量着陈木，说：“从小到大，你这娃心里一有事儿就这样，先颓一天，第二天倒像是想通了一样打满血，但其实东西还都憋在肚里，我是你爸，有什么你得跟我说啊，别把自己憋坏了。”

陈木想走，张国富抓着他胳膊，还是没忍住再三劝：“小陈，话说事情怎么就闹到这个地步了呀？城里那位……突然打电话来，说要我解雇你，你，你怎么就惹着他不开心了，你这人也是，脾气不是向来都是的么，有什么话不能去哄一下。”

说完朝张国富一鞠躬，也不回地走掉，张国富看着这憨憨的背影心里直骂他傻，他是什么样的人自己又怎么会在乎，自己在乎的是没了这棵摇钱树，畅快日没几天了。

陈志田说：“什么，你讲。”

刚电厂崭新的电动大闸门，张国富便从里面一边小陈小陈地叫着一边跑来，抓着陈木的胳膊说，“小陈啊，你知不是我要故意为难你吧，其实我是想留你在厂里工作的……”

陈志田犹豫：“可是那工资……”

“老板，我要生气了。”陈木一直忍着没发作，这会儿脸上不大好看，青一阵白一阵，“我和程……他的事，一直以来老板你都清楚的是吧。我知现在我说什么你都不会信，但我还是要告诉您，我不是那样的人，我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