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如此，孤今日与赵王讨要一，不知赵王可否应允。”

还不待我反应过来，他便又：

手指无声无息蹭过薄凉的，开那脂膏。帐里静得厉害，以至于帐外的铁靴黄沙的声响格外清晰。

“梁王请讲，寡人自当洗耳恭听。”

即便他有各想法，都合情合理。他想要东征西讨、扩大疆域，抑或是变法屯田、巩固国力……甚至，他想通了。

闻言，年轻的梁王微微仰着下颌，个倨傲且张扬的笑容，“自然。”

“卫国蘧伯玉，年五十，方知往昔四十九年皆是过错，是谓‘伯玉知非’。而赵王，年岁二十有三，便已知晓当年犯了错。不算晚。”

但我没有。

这三个字我说得很轻，轻到自己都快要听不清楚了。

一挥，屏退左右，眸斜向我。目光的瞬间，他微勾角，脸上漾开了淡淡笑意：

我一阵窒息的疼痛，这疼痛使得我很难再想下去。我望着面前的青年，望着他比从前更为邃的棱角，望着他沉冷的眸……分明是冷漠寡情的，不半情愫，亦无分毫暗涌。

我仅有的一勇气，如同镜月，转之间，便被“公主”二字击得粉碎。

我的眉却下意识地拧住。

“你如今知过来，孤很欣。”

“三年前……”

他不仅没同我计较隋永安的事，还开格外诱人的条件。

我咙有些发哽，一切话语都说不来，只能默默走去他边，从袖中摸个铜小盒。

他要一名公主和亲，替他绵延嗣。

分明只有我们两人，我也不得不端架来对抗他，堪堪找回了些许气势，却也虚无乏力。

他说的每一个字，我都听得一清二楚。可我总忍不住，在心中一遍又一遍的确认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这是一盒脂，我来之前特意准备的，这会儿顺势替他抹上。

当初的年少喜，竟然像是前尘旧事了。

“孤要你的公主。”隋风一字不落的重复，还看着我笑，“孤寿诞在即，无意策戈。赵王若送来一名公主和亲，五年之内，梁赵之间止兵休戈，每月另予你二十万石黍粮。这五年内，梁太隋永安暂居邯郸。如何？”

“还请梁王，择取吉日。”

视线所及，是一抹白晃晃的绷带。他因我受伤，已经太多次了。我控制不住地去猜测——如今，他是不是累了。

在这一刻，往昔，格外遥远。

如今。

我捡起最后一可怜的尊严，了，甚至还发自内心地笑了来。

我到意外极了，甚至以为自己听错，不由得朝他再次确认。他的手近在咫尺。倘若我鼓起勇气伸手，便能将其牢牢握住。

他今天格外古怪，两人独，也一直没有撤去那颇有距离的自称。称孤寡的，让我无端生张。

三年前，你坠崖之后我也到打探你的消息。想知你是生是死，是凶是吉。可又极其矛盾的怕你没死，惶惶不可终日。

“对不起。”

“好。”

过了很久，隋风忽然一笑：

……

有“如今”，就必然有“从前”。

他的一生还很长，今年寿诞一过，虚岁才刚及冠而已。

我在帐前伫立良久，一堆话在心里辗转反复着。终于，鼓起勇气：

他赢了。

“孤要你的公主。”隋风言辞决，没有半戏谑之意，“秦二公要的，孤自然也不能缺了。”

“梁王……要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