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戬浅吻沉香的鬓发，一举一动视若珍宝，末了，一声叹息随着无边的自责与愧疚而，：“等蟠桃会结束，舅舅便带你去凡间游历一段时间，好不好？”回应他的是沉香舒缓的呼声，他看起来睡得很沉，偶尔皱着眉努努嘴，在他怀里翻个，又舒展眉个俏的微笑，杨戬也被渲染悦意，笑着他的鼻尖，转而又面沉重地续上话：“对不起，舅舅总是这般席不暇，从前是，现在也是，总也找不时间多陪陪你，你伴着舅舅，定受了不小的委屈。”

值得一提的是，一向与刘、庞等人“沆瀣一气”的毕宗远不仅默不作声，中途还为哪吒陈词数语，只是成效不太理想罢了。这场闹剧结束后，玉帝则又问起了蟠桃会的事宜，得知杨戬皆理得当，便也没有需要敲打苛责的地方，少顷即退散朝会。

“善战者求之于势，不责于人，将帅者自然是择人以任势，哪吒经百战，众人都看在里，他们将这陈年旧案翻来大文章，实在是司昭之心。”逆天鹰席地而坐，一面剥橘一面。

沉香兀自缓了好一会儿，“牙都快给我酸掉了

理说那次战役大获全胜，李家军所向披靡，不曾耗损一兵一卒，还受到了不小的褒奖，陈年旧案被翻来，哪吒还被扣上了个莫须有的罪名，定然是然大怒，当即便与他们爆发了史无前例的争吵，武将那边成一团，险些大打手，许是因为这帮人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担心真动起手来沉香会毫不留情地把他们扔御膳房给茄剥，或者去御监喂，可谓是一忍再忍，但嘴上骂的一个比一个脏，差儿把对方的老底揭个底朝天，或是将其祖宗十八代全问候来，堂堂灵霄宝殿一时竟比菜市场还闹。也幸亏是沉香才朝时将历年来的卷宗背了个瓜烂熟，杨戬又常据大大小小的实例同他分析作战之法，正巧谈到过氏山战役，他这才格外印象刻，当时便将先前的卷宗档案翻了来，又有条不紊地梳理了一遍，这才证明他们的猜疑皆是无稽之谈，此事便也平息下去。

原来只是一个壑难填。

“沉香，和舅舅在一起，你开不开心？”沉重的夜雾霭苍茫，二人的心缓急不一，杨戬的声音细若蚊音，他用额抵着沉香的额，又在他耳鬓阵阵厮磨，“……若不开心，你想离开也没关系。”

远天金乌飞掠扶桑，一明日挂天际，杨戬彻夜未眠，而沉香仿若是依偎着母亲的巢中鸟，在梦乡中笑意不浅。

次日过午，真君殿之西庑主卧，室之四，绘以细笔丹青，彩斑斓，图案繁复。金线转其间，勾勒神秘邃之形。日光越棂，斑驳陆离于，生机。室之中央，置一红木雕细琢之床榻，其上锦绣衾枕铺陈。四周陈设古朴典雅之瓷玉，及散发墨香之古籍卷轴。隅角置数排法神兵，冷光刺目。又有墨画悬于，山相映，趣意盎然。室之光线充足，辉满盈，无一不照。

逆天鹰用橘垫着剥好的果，再递到沉香跟前，“人心仅一寸，日夜风波起啊，这神仙也多是从人修炼来的，因受规矩束缚而不能肆意妄为，但尔虞我诈、勾心斗角之事千百年来仍不曾断绝，任何人都无法幸免。所以要使危殆至微，切勿害人，亦不失防人之心，你虽然谨慎，但也不要因为旁人对你施加了些许善意便无条件信任他，兵法中说，善动敌者，必以假象惑之，以利诱之，有时善举之威更甚于利益，你明不明白？”

得宝于地，穿至黄泉，终焉不厌。

沉香正襟危坐于案前整理军务，旁有逆天鹰作陪。今日早朝可谓是彩纷呈，除了个别不赞成天条整修的朝臣旧事重提之外，刘俊、庞煜等人还就一千三百年前东山一脉氏山一役提质疑，说此战中主帅苛责兵将、中饱私。氏山乃是诸绳的发源地，山巅多产玉石，底多有金矿石，又不似其余山脉有凶悍神兽镇守，看守此山的多为未曾化形的神鸟和孱弱鱼妖，故曾引来过无尽的掠夺与杀戮，东山氏族至此人心惶惶。封神榜归位后，天界文武列位，朝堂系趋于完善，三界大权逐渐掌握于玉帝之手，上古大神一朝隐世，因此制止兵戈一事自然而然由天全权理，二圣在旧天条这一律法下整顿兵，遣派良将征讨，而氏山一役的主帅便是三教降天神——李哪吒。

沉香机一笑，：“哎呀我都明白，不过……”他接过橘，掰了一放嘴里，：“逆天鹰叔叔当然是我可以无条件信任的人了……”他话才说到一半，咀嚼的动作便蓦然停止，橘在中迸溅，酸蔓延腔，大量涎，沉香登时五官扭曲面目狰狞，白都快翻到脑门上。

逆天鹰还没来得及动，便见他一副中了毒的模样，四肢都在搐，一个没忍住笑声，“这么酸啊？”

沉香叹了气，看着成堆的公文已被批好，遂放下笔满意地伸了个懒腰，：“明争暗斗，防不胜防，这些人也真是闲的没事，为正神，平日里公务缠就已经够力不从心了，还有力给别人使绊，不如想想该如何恪尽职守。”

了他面前，他为何仍会不满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