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孝悌言罢一甩衣袖，带着愤恨的心思往城内走去，上了车便再无踪影。

临近初，京都已有一阵未曾下过雪了，院中的梅也有凋零的迹象，但寒风依旧，是以当乔行砚行至乔瑄院中时，瞧见的便是那人着靛青狐裘于窗前俯首握笔的模样。

李家面上也是疑惑，：“长公说，是替一位贵人抄录的，那贵人不好，说什么，这是他欠对方的，是以需在三日内将其抄录完整。我瞧长公这两日赶慢赶，却也还是差了一些。”

乔行砚闻言微微蹙眉，：“抄录经书？”

张端仔细思索着，发觉这问题无解，方才国师说话时，他一心只在揣度着圣上的用意，全然未关注过同行之人的动向，又上哪儿去知裴庆的动作神态。

郭孝悌此刻回过神来了，颇为不满地一甩衣袖，丝毫不在意在场人的反应，只斥：“说到底还是仗着镇远军的军功与兰妃得，便这般目中无人，我倒要看看，若是没了这两方的庇护，他又当如何。”

李家很快便得知了小公回府的消息，赶忙同文修一齐行至门前相迎。

乔瑄几乎是立便瞪大了双，转而压低声音：“什么？礼州乃镇远军裴氏之地，如今镇远将军就坐镇于此，你怎敢贸然前往？若是叫他发现了怎么办？别忘了他可是裴尚书的兄长。”

郭孝悌一时之间没缓过神来，饶是旁的张端看着那人的背影缓缓：“裴尚书今日脾气怎这般大，莫不是真被他那侄儿气着了？只因他侄儿未曾同他寒暄？”

乔瑄面不佳地打量一番面前之人，发觉幺弟不仅没有半不是，脸颊上甚至还多了一些，这几个月似乎过得并不差，是以叹了气，妥协：“你且说，听完之后我再决定，是否替你隐瞒。”

李制和闻言嘁一声，不以为然：“你别看姓裴的方才沉默寡言不表态的，真以为他是什么善茬？他刑发作脾气还你是谁？你瞧方才国师说话时，他瞧过对方一么？”

乔行砚抿一笑，自然不打算全盘托，只真假掺半：“我去了礼州，此番证据，亦是礼州所得。”

乔瑄蹙眉，不以为意：“你我究竟谁才是为人兄长？在我面前逞英雄，得亏父亲不知你的作为，否则看你往后还能自由乔府么？”

乔行砚抵达京都时，已然是三日后了。江淮的车了城便直接往乔府走，直至确定将人送回了府上，他才依依不舍地同他别，还说了些安置后必亲自登门的话，便乘着车往姜府的方向走了。

李家侧给小公让路，：“主公一香前方去大学士府中商讨二姑娘的亲事，怕是晚间才能回。长公这几日都忙于抄录经书，此刻应当正在院中。”

“临舟。”乔瑄扬声回应，手中的动作却依旧轻巧，将笔放下后便起朝门外走。

文修先李家一步快步行至乔行砚跟前，面上满是欣喜之意，：“公。”

“兄长。”乔行砚在不远提前喊了一声，接着便瞧见那人抬寻声，惊喜的神情。

二人步履相近，是以开门的同时便直接对上了面，屋内的人将人往里面拉，乔行砚抬脚跨过门槛，后的文修亦跟着了屋，随后掩上门，哪怕此刻院中并无旁人。

乔行砚抿回对方一个笑，又看一李家，问：“父亲与兄长现下可在府中？”

如今幺弟却说，他们用来呈报御史台的有关兵二纪的证

乔行砚听着对方这一番追问，也不好再扯谎，只佯装纠结的模样，沉默片刻后才开：“兄长……我并非有意欺你，只是如今形势不稳，京中耳目众多，知的事情越少越安全。”

乔行砚佯装无奈的模样，：“倘若我如实告知，兄长是否能替我向父亲隐瞒？”

乔行砚面上仍是镇定的模样，：“兄长莫要担忧，不他裴氏的手多长，我如今不是已然安全站在你面前了么？”

乔瑄心中仍有余悸，近些日他时常听乔怀衷提及刑尚书裴庆，说那裴庆最擅长的便是咄咄人，于皇帝面前直言不讳，上书谏言，将难听的话都说个遍。如此不够，私底下还要继续寻所谏之人的错，比那暗着来的郭孝悌还要可怕。

众人望着他离去的背影，脑海中他的话久久不能散去，却还是没有对此过多评价。而从始至终未曾表态的乔怀衷则是在他走后，亦躬请辞，十分面地离开了城门，回自己府中。

乔行砚对于对方的反应并不意外，只去趟礼州便如此，若真将事实全然告知，那他这端方守礼的兄长岂不是会被他气吐血？届时别说对父亲告状了，怕是锁他的门锁都得由兄长亲自递钥匙。

乔瑄将人带到桌前坐下，没有半要寒暄的意思，方才还言笑晏晏，此刻便沉下脸斥责，哪怕语气仍旧温和，：“你这些日都去哪儿了？别告诉我是琼华，我派人去瞧了，没人见过你。况且那些东西，也不是在琼华就能拿到手的，莫要诓骗我。”

乔行砚面沉，决定先去寻他的兄长，将兵二的事情实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