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怀衷往日向来温声细语，最多不过沉声斥责，像如今这般扬声来回踱步般的训斥还真是第一次见，他觉得对方知的肯定不止这一，可究竟是谁同他说了这些？

乔行砚直起，却仍是跪在地上，他定：“自打和亲一事过后，便连同兵一齐在朝堂上寻您的错，明人都瞧得来，他是打定了主意要将乔氏置于死地，可从始至终，皇帝都没有多说一句话。他当真瞧不来么？不，他太清楚不过了。为天，他想要制衡权臣，却也不能太过明着来，是以只能借他人之手，看我们互相针锋相对，以此权衡保证他的权力。”

乔行砚抬试探地看向负手而立背对着他的乔怀衷，如今只盼着那没有的玩意儿不会将所有事情都告知于旁人。他心中暗自决定，待起后便书信给姓裴的，叫他派人好那傻的嘴，莫等他死后才来追悔莫及，算计半生竟叫一无遮拦之人透了底。

正在乔行砚以为这事就要过去时，对方的一句话又将他僵在了原地，他面上闪过一丝诧异，但好在是低着，对方并未瞧见。

乔行砚微微蹙眉，心中松了一气，转而又佯装被戳穿后的羞愧模样，：“我查到兵二行事不端，恐有贪污受贿之疑，又查到那有问题的账簿曾现在礼州，便去了。”

乔怀衷闻言便要发怒，却又在瞧见对方微微泪的双眸时收回了中的恶言，将其重新吞自己肚里，沉默许久，最终：“说了这么多，却是半认错的心都没有。”

乔行砚没有说话，他想知对方究竟知了多少事情，又是何人告知他的，至少兄长绝不会将这些同他说。

乔行砚仔细观察着面前之人的神情，见对方仍是思忖状，便知自己这半真半假之言果然有用，随即又：“父亲，我知你不想我卷朝堂之争，不想我陷险境。可父亲不妨换个角度想想，我是您的儿，是乔氏的公，您叫我在明知我们险境的情况下还要佯装不知情，什么也不，未免太过残忍？我并圣人，亦不是无心之人，坐以待毙之事实难到。”

乔怀衷蹙眉看着对方，却也没有要打断的意思。

乔怀衷一边抚着一边叹了气，无奈：“临舟，你可知你所行之事，稍有不慎便能要了你的命。”

幼的手同他的大不相同，到底是方成人的年纪，手掌光细腻，轻轻拂过便觉着舒服，他倒是许久未曾牵过幼的手了，他似乎老了，乔怀衷如此想着，却是松开了对方的手。

乔行砚一僵，却也只是无声抿，任由对方轻抚自己的，片刻后定：“我知晓，可若不将兵二扳倒，倒的便只能是乔氏了。”

乔怀衷看着对方，面上不再有怒意，只有束手无策的无奈与落寞。

乔行砚抬看对方，见对方满面愁容的模样稍顿片刻，又正：“父亲，今时不同往日，坐以待毙只会增长旁人的气焰，我们本不该如此。”

乔行砚一怔，抿笑：“方才没跪好，现下脚有些发麻，起不了。”

乔怀衷蹙眉看一对方，见对方脸颊上的泪痕，最终只是无奈笑：“你啊……真是拿你没办法。都不认错了，还跪着什么，需要我亲自去扶你？”

…”

乔怀衷见后之人久久未言，便知那江家公说的句句属实，当即又转问：“你且说，为何瞒着我去那礼州，还同你兄长扯谎，说为了寻玉去了琼华？”

乔行砚又：“能救乔氏的只有我们自己。父亲，皇帝不会预其中，就像他不会真的将兵二彻底革职一般，因为一时之间本找不到人来上他们的位置。只要他们对朝廷有用一日，他们便能活一日，是以只要他们所犯之事未直接影响到皇帝，直接影响到国家，他都不会严厉罚。所以我此行，也不过只是给他们一下威罢了。”

“你与那小裴将军可相识？”

乔怀衷的手一顿，随后收回，意味不明地俯视面前之人，却久久没有说话。

乔行砚抿无奈一笑，中的泪便顺着落下来，他：“父亲知晓的，我这人犟得很，同您一般，认定没有错的事情，便不会讨饶。”

乔怀衷闻言便抬起手要打下去，又在落下的时候察觉到自己的冲动，急收住。那满是岁月痕迹的手掌就这般滞在空中，转而动作轻柔地落在了跪着之人的上，轻轻抚着。

“若非那礼州江氏的公今日碰巧到大学士府中送贺礼，我怕是这辈都被你蒙在鼓里。”乔怀衷气得说话的声音都在发抖，但只有他本人才知，那并非单纯的生气，而是后怕，无奈的后怕。

乔怀衷看一对方委屈的神情，简直要被气笑了，最终无奈牵起对方的手，将其搀着扶起来。

乔行砚站直了，拍了拍衣裳上的灰尘，答非所问：“先

“怎么，觉着我不该知此事？”乔怀衷难得言讥讽，“乔临舟，你可知那礼州是何地？那镇远将军是何人？竟敢无端踏足他的地界？”

乔行砚跪于正厅，衣袖中握了拳，他倒是忘了还有江淮这人，忘了这无遮拦之人，来京都的目的便是到姜府去送贺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