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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睛里蓄着泪花。
我有些无奈,抱歉地看着他:“我不认识这个叔叔,怎么会有他的电话号码呢?不然你明天去问下妈妈吧?”
“不要,不要。妈妈不会告诉我的。妈妈会生气,不要跟妈妈说。”他急地马上就要哭出来。
这到底是谁啊,我听他的话,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为什么妈妈会生气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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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反正妈妈会生气。”童渊把脑袋摇地像个拨浪鼓,“妈妈不准我拿他的玩具,也不准我告诉哥哥。妈妈说他很坏。”
“渊渊,别哭,我不会告诉妈妈。”我抱住他,轻声安抚他,“哥哥跟你保证,一定不会把这件事跟妈妈说。但你能告诉哥哥,那叔叔长什么样吗?”
“他长得很高。”
“还有呢?”
“我不记得了。”童渊紧紧地抱着我,眉头紧锁着,很努力地回想着,“我只见过他一次,我在楼下玩,他过来和我说话,然后又给我玩具。后来妈妈来叫我回去吃饭,妈妈看见他,很凶,不准我跟他说话,把我拉走了。”
“是去年的事吗?”
“不是,是上上一年。”
“去年我在窗户这发现了他,他就站在那。”童渊拉着我,用手指着窗下的某处,“他也看见我了,还朝我招手。然后他把玩具放在那里,然后就走了。”
“你去拿了?”
“嗯。我趁妈妈去洗澡的时候跑下去拿回来了。不能让她看见,不然她会扔掉。”童渊指着床下黑乎乎的某处,“我把它藏在下面的那个鞋盒子里了,妈妈不会发现的。哥哥你想不想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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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啊,你拿出来给我看看吧。”我心里隐隐担忧起来,怕母亲是不是遇上了什么麻烦人,或者是童力民在外面干了什么事得罪人了。
童渊显然没想那么多,已经趴地上将床底下的盒子扒拉了出来,就着床头灯,对着我炫耀般地打开了,“哥哥你看,就是这个。”
是一个小小的汽车模型,但做工很精致,拿起来分量不轻。我仔细看了下,没发现什么奇怪的地方,便还给童渊,叮嘱他,“既然妈妈不准你拿他的礼物,以后你就不要再拿了,知道吗?你想要什么,跟哥哥说,哥哥给你买,好不好?”
“可是——”童渊把玩具车抱在怀里,不满地反驳,“他说跟哥哥是很好的朋友。”
“我的朋友?”
“是啊。他就是这么跟我说的。他说你们以前是同学,经常在一起玩。他还能说出你的名字。可是哥哥,为什么妈妈不准我跟你说他呢?他是坏人吗?他今年还会来吗?你能找到他吗?哥哥?哥哥你有没在听我说话啊,哥哥?”
那晚我终于哄童渊睡着后,一个人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终是睡不实,也许是因为童渊的那番话,做了很多乱七八糟的梦,梦里总出现他的身影。
梦见他那晚来医院看我,背对着窗户抽烟,梦见他大年夜站在我房间的窗户下,拿着一辆玩具车。梦见他坐在车里,看我把身子探出窗外……
在梦里,我们始终一言不发。
我们沉默着,在时间的长河里渐行渐远,最终消逝于彼此的视线之中,成为此后终不可言说的某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