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自思虑片刻，终还是没能想明白刘盈，亦或是朝堂的战略意图，栾布只得满是疑惑地抬起，向跪坐于面前的周稍一拱手。

“又大军兵分三路，各自以何人为将？”

旁人或许不知，周方才这句话到底意味着什么。

“待东渡浿，此三路大军，又以何为要？？”

“这·······”

而在这纸绢书的结尾，大军所要行的最后一动作，才是这场战役的开端：东渡浿，正式战场·······

之后的淮南王英布叛，周还忙着在燕、代地区，给平定陈豨、卢绾两个叛王的事收尾，没能赶上；

若是能供应的上，那自然是一切好说；可万一有那供应不上的时候，汉军也只能饿着肚，琢磨琢磨上哪能找东西吃。

再后来楚汉争霸，情况虽稍有好转，但也仅限于丞相萧何坐镇关中，尽量满足大军的粮草供应；

“燕相所问者，正乃某今日相告之事。”

听闻栾布此问，周倒也不急着作答，而是浅笑着昂起上半，颇有些得意地捋起颌下髯须，并借机暗中措辞起来。

“——此战，无需燕国以兵、粮相助，只须燕相布令燕国境内，保大军东行路通畅即可。”

到这里，这纸绢书都只讲了大军的行军路线和时限；

再次打关中之后，也还是老规矩——打到哪，就吃到哪。

再后不久，先皇刘驾崩，当今刘盈继位，自建立以来便始终战火不绝的汉室，也终于迎来了连续三个不受战火影响的秋收。

太祖皇帝十年，代相陈豨反代、赵，彼时的周便曾被先皇刘拜为太尉，并在战事后半段全掌战事。

“嘿，不提也罢。”

“及大军所需之粮草辎重，又运粮民夫、粮之安危，陛下皆早有安排。”

从本心上来说，周自问不是个贪恋权势，又或是不知满足的人。

只不过后来，陈豨败亡之后，班师回朝的周不意外的被先皇刘免去了太尉一职，之后便一直赋闲。

但作为久经战阵，经历过有汉以来每一场大小内外战役的元勋老将，周实在是太清楚自己这句话，是多么让人到自豪。

而到了今年，朝堂下定决心，要派大军征讨卫满朝鲜之时，告别权利中心多年的绛侯周，也终于宣告回归，并以征东大军主帅的份，被天刘盈再度拜为太尉。

哪一天从燕蓟发，哪一天抵达壤平，于壤平修整几天，兵分三路之后又沿什么方向，于哪一天抵达浿、哪一天东渡浿·······

到后来鸿门一延之后，先皇刘受封汉王，率南下汉中，也只在汉中地界待了半年不到，汉军便北上武关，再关中。

而此刻，就算心里明确知战后，自己也还是要和上次一样，再次被剥夺太尉的职务，但也丝毫不影响周无比享受的捋着胡须，听栾布这么一位诸侯王相，恭敬的叫自己一声‘周太尉’。

略显作的客一番，周也算是尽了兴，趁着栾布还没面不愉，便也步正题。

彭城一战过后，先皇刘率领的诸侯联军土崩瓦解，先前势如破竹的汉

“敢请太尉示下。”

“——此战，需吾燕国如何为助？”

——秦末战火之中，周跟随先皇刘西关中，那基本就是打到哪吃到哪，本顾不上什么粮草、后路，只能一路向西，一往无前；

严肃中略带自豪的一语，周的眉宇间，也不由自主的带上了一抹畅快。

但归结底，周毕竟是曾手握兵权，平常过权力的职位，又披汉甲混迹沙场多年的勐将，又怎么会不希望回到军队，重新执掌十数万，乃至数十万大军？

“燕相不必过谦~”

“某今，不过窃居位，以己些许之能，以报陛下之恩而已。”

而在先皇刘还定三秦的过程中，汉军主力也就是在战争初期，也就是明修栈、暗度陈仓的阶段，吃了一些汉中粮；

至于周的副手丽寄，也是被临时加了个车骑将军衔。

“不提也罢啊~”

“及太尉之虚名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