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元摇了摇，下意识便想脱一句“他们是咎由自取”，话到嘴边才又反应过来，不对。

俞元一一地着气，勉压制住间酸涩的反胃，艰难开：“我当时光顾着为那些孩不平……”

想到这里，俞元几乎毫不犹豫地想到，季知遥肯定也会说这样的话，甚至比这更冷血无情。

俞元惊恐地睁大睛，连忙摇了摇，顺势还退了几步。

俞元一愣，又忙着摇了摇：“即便他们有过错，也不是陈一啸这样滥杀无辜的理由。”

只见季知遥举起灯蜡，照着墙走过去，将两侧的灯一一亮，这间屋便也跟着亮堂起来。

此来自南疆应该不假，可又为何会在他们这里如此盛行？

“唔，”季知遥闻言疑惑，“那你不为这些人不平了？”

可如果是当初山里的阿遥……

没错，曾经的季知遥在众人里，不过是季珉亲自养大的，指哪儿咬哪儿的一条狗。

然后便陆续有人开始辨认这堆尸中的熟人，季知遥一边听着，一边蹲下去观察起这些人的死状。

他的目光在这些尸上巡视了一圈，捡起一把掉落在脚边锈迹斑斑的长刀，看向还没缓过神来的俞元，笑着问：“要吗？”

说这样的话实在有些……太过无情了。

俞元一怔，不知为何突然想到了夜闯候鹿山庄的那一夜。

至此，众人才看清了这腐臭之味的源。

说关押，是因为这里面与地牢一般，用手腕细的铁杆隔了一大半的位置，且正对着翻开的这面墙，于是“牢”中惨烈的场景几乎是在室内亮起的瞬间就映他们帘了。

俞元见状，便默默把后面还没说的一大段话吞中，小心翼翼地抬脚走了尸堆。

只是他还没来得及想清楚到底是“季知遥”还是“阿遥”，到底那个人会不会这样冷血无情，就被“陆七”狠狠打断了。

而本来不见踪影的药方，在他们疯癫的手舞足蹈之下，无人在意地悄然飘落到了地上，被季知遥拾了起来。

而俞元浑僵地低看着刚才自己走过时踩到的不知名，在有些剑弩张的气氛中爆发了一声鲜活的尖叫。

跟着人群中忽然爆一声惊恐的喊叫，一人抬手指：“这…这不是早在半个多月前就、就离开的张茂吗？”

这话应该是他前这个陆七才会说的，还有……

“他们是什么？”季知遥戏谑地补充，“自作自受、咎由自取？”

曾经与他柔情似，温存了两月有余的陆遥，却在那一夜忽然摇一变，成了江湖众人喊打喊杀的冷血杀手，忘恩负义、欺师灭祖的季珉的一条狗。

另外八人在尸堆中看见了熟悉的面孔后便各自张起来，仿佛已经预见了自己之后的下场，又想到正被关在这样不见天日的地下密室，瞬间冒许多压抑恐怖的情绪，不停舞动着四肢寻找路，看样神已近乎半疯半傻。

又是谁把它从南疆带过来的呢。

俞元一怔，又别扭地想着，阿遥不会这样。

“很可惜，”季知遥冷冷回，“你说的这两件事我都不关心。”

里面这间屋里，竟然“关押”着几十尸。

季知遥便将这把刀随手丢去一旁，拍了拍手：“昨晚在地牢不还很神么？怎么现在又怕起来了。”

他被吓得下意识抓住铁杆想稳住形，却又在视线对上铁杆上面一连串叠了不知多少层的黑棕血迹后，转去了“陆七”侧，瞪看了一阵，瞠目结：“这…他们……他、他……”

这上面写着的，便是那母蛊的养蛊方法，也确实是南疆的巫蛊之术。

说罢，他便转过继续观察尸去了，跟之前一样看不什么喜乐。

面前这间不过几丈大小的屋，在偏暗的光线之下，可以大致地看见，面前的牢笼中有数腐败程度各不相同的尸分别堆叠在一起，甚至有许多断肢从隙之中落了来。

他略浏览了一遍，发现这上面只写着一些药材分量的方，丝毫没有提及药中的母蛊，便埋在那堆药材中翻找起来，竟然真在角落又翻到一张。

这些人虽说面表情都多多少少有些狰狞，却还算不上“死不瞑目”，更多的像是在情绪过于激动的情况下互相残杀导致的。

俞元的脚边就正好掉着一只小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