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你发也不好好束，恐怕不止是饮酒罢？还了什么，说！”

王昙双颊，抬起怯生生地往长兄面上觑了一，却见他虽然面孔肃然，却也并不是他想象的冷淡厌恶之，顿时心中无比的酸楚，呜咽一声，一扑了王嘉的怀里。王嘉慢慢地拍了拍他的脊背。他心中隐隐地有些忧虑，他们来到建康已经六年有余，幼弟分明在渐渐好转，难果真只是因为一盘鱼脍，就复发到这个地步？

?“既然如此，”王嘉目光朝他上一扫，“你便过来受罚。”

王嘉双眉锁，暗暗想着要去好好问问昨日宴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他伸手将王昙耳畔汗的长发拂到耳后，淡声说，“你仔细想想，这话你该不该来问我。”

王昙上很，渐渐地在长兄怀里平静下来，他或许自己都记不清楚，只记得当年王嘉抱着他泅上江北，又一路抱着他跋涉。他们在大江北岸的经历，王嘉连对至亲都没有说过。他其实不太记得那不知多少日夜的跋涉，惊惶中涂遍脸的泥，和从瘦的尸骨上扒下的旧衣。但是他还记得幼弟蜷在自己的怀里，不断地发抖，一日一日地冷下去，可是他却一直没有哭闹，乖巧轻盈得像是寄居在人间的游魂。

然不大，但也不算是小孩了，只是因他旧症未愈，家里才不许他在宴上饮酒。可是男孩长大一，好奇这杯中之，这也实在寻常。王嘉看着幼弟心虚的模样，沉须臾，仍沉着脸肃声问：

彼时他已经接连数日，靠着腐尸上的虫卵与泥坑中的污谋生，路上偶然碰见的饥民瘦削如豺狼，双在黑暗中幽幽绿光。幼弟的越来越小，越来越轻，他甚至不知自己是怎样下定决心，但有时，他看到右手手腕上的咬痕，他仍能想起幼弟躺在他的怀中，贴着他的右臂，久已苍白的面颊上一一地浮起血。血在他们之间淌。他们本是同亲同胞，血脉相连的血亲。

王昙犹自哭了很久，才平息下来，慢吞吞地从席上直起，踧踖糊许久，终于低声问：

王昙吓得一缩，又细声啜泣起来，“喝了酒，就，就喝醉了，不知怎么就睡在房里，阿母给我束发束得好，我，我就，我知错了……”

“阿兄很生气时，会不会也不疼我了呀？就像，就像……”

“现在哭得这么可怜，闯祸时怎么又什么也不记得？”

王昙低低地哦了一声，竟然也不嘴，真的解下裳裈，乖乖地伏在了兄长的上。王嘉看到他上还挂着几只叠的掌印，浑却动也不动，惟有两只肩膀轻轻地颤抖，不由心中甚是惊奇，手掌落下时也轻了几分。他自认留情，王昙却疼得浑发抖，哭得气也不上来。王嘉心中怜惜，又很无奈，观幼弟上不过微绯而已，狠下心又发力打了几下，才停下掌，抚着幼弟的脊背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