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闻隽听罢，笑了笑，盯着那鸟笼不吭声了。

六姨太牙尖嘴利地反驳：“看，你就是不正经在这里，换从前，你一定赤急白脸地跟我解释，哪会像现在一样，还发起脾气来了。”她亲亲地靠近，压低了声音：“我方才说了，大同那司机，我瞧见过好多次，每次司机从大房里来后，大坐在廊下，脸上就是你这副餍足又懒懒散散的样，像吃饱的猫，可是那夜同你藏在柜里的人？”

应闻隽一愣，问：“我哪里变了。”

“瞧你往躺在躺椅上想心事的模样，不正经。”六姨太正。

六姨太怒：“他今日还凶我！”

应闻隽心中尴尬，心想她睛怎得就这样毒辣，跟赵芸似的，破罐破摔：“我不正经，那你别拿不正经的人送你的礼，都还给我。”

一连半月，应闻隽都没再见过赵旻，想必他要理在海关总署堆积的公务十分繁忙。倒是听说前几日赵旻同杨贺一起来宋家拜访，不过宋千兆倒没喊应闻隽作陪，赵旻未留下过夜，也未找应闻隽打听他代的事情，吃顿饭就走了。这是舅甥之间迟来了数年，夹杂着血海仇的拉锯，谁也不肯先亮底牌，谁都不会沉不住气。赵旻兵不动，就连对着应闻隽，也不肯透半分计划。

“我哪来的什么不舒服，就是觉得老爷最近变化忒大，都有些认不来了。”说罢，她突然盯住应闻隽，上下打量，直愣愣：“哥哥，你好像也变了。”

六姨太只坏笑，不吭声，笑得应闻隽骨悚然，将他全上下都扫了个遍，才带着一丝羞赧凑近，趴在他耳朵上，说应闻隽从前像是一棵死气沉沉的枯树，四川人杰地灵，把他这棵枯树给滋了。

六姨太神情讷讷的，见应闻隽没了方才慵懒惬意神态，十分识情知趣，只让应闻隽好好休息，自己明天再来找他。

直至麻雀消失不见，应闻隽才收回视线，他面平淡，对家：“劳烦帮我把笼挂到东南角去。”

下一刻，六姨太发了今日的第二声惊呼，只因应闻隽上前，当着她与家的面，将笼门打开。瞬息之后，里的麻雀才反应过来已重获自由，鸟歪了歪，继而展开双翅，在六姨太扑过来关上笼门之前，伴着鸣叫，一飞冲天。

应闻隽轻轻推开她，掩饰住耳边的绯红，惊觉被她话了，便不肯再说。恰好此时，门被家敲响了，应闻隽总算抓住救命稻草，叫他来，手中提着一。

应闻隽先是听见了两声鸟叫，接着是六姨太“哇”的一声，手中胭脂盒应声落地，在地上了两圈。见那家手里提着的，炫彩夺目，令人挪不开的件，是一个金灿灿的鸟笼。

应闻隽问：“送东西的人还留下什么话了？”

应闻隽一愣，想了半天，白吃白喝这词，应当说得是赵旻。

“对方说，这东西，您。”

路长途跋涉，火车上还要忙着应付赵旻，早已困倦不堪，只懒懒笑着问了句：“怎么，你心中不舒服？”

宋千兆作风奢靡，又摆款，跟着他这么些年，应闻隽不是没见过好东西，可用黄金打造的鸟笼，确实是第一次见。那东西沉甸甸的，里装了只寒酸的小麻雀。家额沁一层汗，小心翼翼地把鸟笼放在桌案之上，恭敬：“杨先生差人送过来的。”

这天他从外回来，见六姨太努着个嘴，凑上来告状，低声：“你那喜白吃白喝的小表弟又来了，还带着他的小男友一起白吃白喝。”

应闻隽乐得赵旻不来扰他，只办着赵芸代他的事情，时不时与远在四川的赵芸通电话汇报度，半月下来，倒是先和赵芸的关系缓和不少，打电话时，也能说笑几句。

她指着自己的耳坠，委屈：“他一看见这耳坠，就把我拉到一旁，非得叫我说来这耳坠是哪里来的，这明明是你从四川给我带回来的。他还非要我把这耳坠摘下来，叫我给他，他有耳吗他就瞎胡要，你说气人不气人。男女授受不亲，被人看见他同我拉拉扯扯，我黄河洗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