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先不走了，他想。

怕什么呢？他也是有哥的人，他也是被程南绝从半大孩起就护在羽翼下的。

程南绝说：“好。”

“嗯。”洪炟低着，手里晃着一旁边薅的枯的草秸。

“……你甭理他。”洪炟嘟囔了一句。

其实他心里明白，躲在这儿什么问题也解决不了，他不可能一辈不回去，X城是他的家，他的，除了洪放，还有程南绝他们，他不可能全撇下了。

“我没刷卡。”洪炟蹭了下鼻：“他查不着。”

“他可跟我撂话儿了，说我要是不告诉他你在哪儿，他就查你的机票和刷卡记录。”

“那边冷不冷？你是不是没带够厚衣服？”程南绝那“咔哒”一声，了烟。

程南绝笑笑，“嗯”了一声：“挂了。”

“谢谢哥。”洪炟声音很低。

“哥，我想你了。”

“我现在……”洪炟低看了看自己，笑了一声：“我借了店老板的军大衣穿。”

想想就疼。

洪炟坐在湖边的长椅上，今天没风，太晒得还舒服，他手里夹着一烟，眯着睛看着手机上那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还没住够呢？”他声音里带着笑，洪炟一听那声音，心里就跟有了主心骨似的，踏实了大半。

“我会回去的，过段时间……我现在还没想好……”

电话里沉静了一会儿，程南绝开：“你不想问问放吗？”

程南绝说：“不用怕，有我呢。”

号码是陌生的，但那个人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哥。”他也笑笑，叫了一声。

这个地方待着自在的，环境好，空气也好，人也清净。

洪炟低着，没吭声。

其实主要是没那个心劲儿折腾了，洪炟觉得哪儿都不想去，就想一动不动地窝着。

堵得难受的。

程南绝也不知怎么就那么通透，就好像知他现在在想什么，一个电话打了过来。

“行，”程南绝说：“我只要知你还回来就行了，其他的我不涉。”

洪炟了气，又缓缓吐。

程南绝笑了来。

“嗯，”程南绝说：“随你，想怎么玩怎么玩，想去哪儿去哪儿，不过玩够了记得回来。”

洪炟顿了一下，没吭声。

怪他想一是一，把自己推到这无所适从的境地，可是怪有什么用……

他没那个本事，他什么都撇不下。

可是什么结都没解开，回去怎么面对那个人、那些事，他不知。

程南绝轻笑一声，过了会儿，说：“有些事逃避不是办法，该想也得想想了，他对你其实没变，还是那样儿，你这儿，好好考虑吧。”

洪炟靠在长椅上笑了一会儿，说：“这儿也好的，这儿的雪太好看了。”

程南绝在那想象了一下一向在穿衣搭上讲究的洪炟裹着军大衣的样，忍不住笑得半天停不下来。

——

洪炟搓灭烟，笑着跟了上去。

心里那郁滞的浊气吐去，但很快又堵了回来。

洪炟鼻发酸，他扭开脸望了望远，让角的意散去，说：“哥，别跟他说我在这儿。”

他心里怪洪放，怪他把问题都推给自己。

“他想你的，又不敢给你打电话。”程南绝像是叹了气：“三天两往我这儿跑，赖着不走，把我手机里你发来的照片全都自己手机上，天天捧着看。”

“该买什么就买，别舍不得钱，你这么多年都没过X城，好不容易去一趟，还跑到个山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