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盯着这条短短的信息皱了皱眉，总觉他哥应该不只是不兴，有儿怪怪的。

——哥接我电话，想听听你声音

他沉默了一会儿打字回：哥你最近好奇怪，在想什么？

——没。

杜以南的情绪随着他滞留国外时间的延长慢慢变得有不对。

杜以南回：

杜以南的回复没有比他打开的飞行模式来得更快。甚至在他下飞机后也没有来。来的是人，靠在长椅椅背上合着睛的杜以南，脸颊的廓更分明了，大概是瘦了。他站在十米外就愣了愣，才明白其实是能看来的，怪不得杜以南总说他的脸瘦了，原来会这么明显。他忽然觉得咙有儿，耳朵也是，想说话，也想听他哥说话，等放轻了步走过去，却不舍得开了，伸手把他哥的脑袋侧着脸拢自己怀里。就只是抱抱。

也就这儿息了。不是还觉得没什么来着，不是还觉得也不是特别想他哥的来着？手还没过脑就自动打字回了一句好，然后上跑去超市买了一堆各巧克力，杜以南吃甜的，小时候他的糖总攒着留给他哥。但他没想到的是回国那天，杜以南打开的不是糖的包装纸而是他的拉链。

——等着呢

——回来让你听，现在别捣

——生气了吗？

——哥？

“试试。”

杜以南回了俩字过来：

连标符号都带上了。他轻轻叹了气，拨了个电话过去。杜以南居然没接，铃声响完自动挂断，他瞪着黑掉的手机屏幕发了十秒钟的呆。

有办法那样勇敢，如果再来一次，或许他不会这样仓促地告白，至于就这么不不顾地把杜以南拉了来。

在他第二次跟他哥说这事情没完，需要再晚回去的时候，杜以南回微信都不带表情包了，光剩下跟平时发信息的风格一比就显得刻意了的哦嗯啊。

杜以南把脸转到他肚上埋着安静了一小会儿就站了起来，拉着他的手腕往外面停车场走，他跟在杜以南的背影后，行李箱的有两只掉了胶，拉起来声音非常响亮，衬得整个接机大厅格外空旷，多一步了大门看到尚漆黑的天空才恍惚着回到现实。他低低地问了一句，说：哥，我们要去哪里？杜以南沉默着，把他的行李后尾箱，又把他副驾驶，车钥匙钥匙孔，然后开车上了路。两旁的路灯好像树枝结下的一盏盏果，亮晶晶地垂下来映着黯淡的路面。小小的车在静得能数清心的路灯拱林间飞驰，最终停在上一次那家宾馆的大堂外，杜以南把转过来看着他，说：“下车。”

——乖

又正常的了。他努力思考了一会儿，并没有得什么更一步的结论，但隐隐的担忧还是浮在情绪上层，怎么也挥不走。

他没再挣，就着手心托了托杜以南的脸，又搓了搓：“……嗯。”

他问他哥：

——不骗我也有。回去给你带

——真的？

“回来了啊。”杜以南伸手了他手指的时候他抖了一下，然后被捉得更了。

他对这家宾馆的情，比较难以说清。在这里的某一间房间里，他们谈论过那个秘密，甚至有过一个算不上是吻的吻。但想到宾馆就会想到床，想到宾馆里的床就会想到某些事，这联想不是很合时宜，所以他愣了愣，也扭过看着他哥的睛，用神问：嘛？杜以南依旧没有回答他。很奇怪，这简直太奇怪。电梯上他还在努力地想着找儿什么话题，说哥，我给你带吃的了，巧克力，特别贵那。杜以南终于看了他一，表情似乎是有想笑，憋住了，就显得略皱，纠结的意思，他不知这纠结的内涵是什么。

——骗你有糖吃么

他垂着睛不知回什么好。那顿了一下，“对方正在输中”的字样又闪了闪：

——没事

杜以南想事儿有时候比他还倔，人家是不撞南墙不回，他哥是把墙拆了也要接着往前走。哪怕他给挖的是个明晃晃的坑，他哥也咚一声就去了，认的死理就是这么一个他。

——怎么了？什么事了？

看到这个字杜以北有浑上下被电麻了一瞬间的觉，连带着尾椎骨那儿一大片都是酥的。

直到了屋，把杜以北那只由于零件残疾叽喳了一路的行李箱丢在一旁地上，两个人在窗边的椅上面对面坐下了，杜以南才咬了咬牙，说了今晚的第三句话：

麻烦大了。很大。但他却懒洋洋的，像躺在了一块绿油油的大草地上，太照着风着，和得快要被晒化了，却一儿藏起来的心都没有。

那一天回来时候天气很差，航班晚三四趟，依旧暴雨，到起飞前爸妈都已经撑不住去睡了，剩下私聊里的杜以南还醒着，说你到了先不要回家。他问为什么？他哥却没搭话，只是回：我到机场接你。

不兴了。

——没，刚呢，腾不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