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许予老怪的条件，除却魂灯，还有我自己。”

她蹙眉：“你胆太大了，倘若当日逐羲气极将你斩杀……”

“黎归剑应当连自己也未曾想到，曾立誓要助他扬名天下的老怪，早早地便吃了他的心血，日日对着他那灵力丰沛、修为厚的躯垂涎滴呢。”

上古时期，域混沌未散，嗜血横行霸、伤人无数，闹得玄真古界边境民不聊生、人心惶惶。古国帝君睚眦必报，率领众修士杀退，并令鬼修第一人于边界设下结界阵法，从此万年间玄真、域泾渭分明。

几乎等同于空壳的阵法自然压制不住日趋躁动的地灵。也正是因为老怪挣脱了阵束缚，结界因此受损，阵中灵力才会溃散得越来越快，而修阵与固阵自然也变得愈发频繁。

“事实是，我赌对了。他一杯雪枝令我生不如死，而我却不曾想到，他将我掳回域，竟是失控的开始。”

容澜扯起角，轻轻：“族，是我放上山的。”

“我是抱着必死的心去的。”

容澜眉微弯，微颤眸间光粼粼，潋滟一般。

最为巧合的是，那盏灯，恰好可以稳固老怪的魂，他便顺推舟，同老怪了个易。

那镇压了阵万年之久的东西，自然不是什么俗，也并非死，而是一只活生生的地鬼，便是那有附、隔空取之能的上古地灵老怪。

“你……”晏长生不禁到脊背发凉。

“倘若那时便被杀去，那也只能在黄泉之下暗叹一句‘时也，命也’了。”容澜仰靠上车厢，下颌微扬，中吐字句句冷静，“我当时便在赌，赌他恨极了我，赌他不会轻易杀我，自然也就便宜不了老怪。”

容澜轻笑一声，微弯眉沾染笑意，刹那间有如雪消：“……是啊，有脏东西跑来了，阵无镇压，迟早是要土崩瓦解的。”

晏长生瞳孔震，心中暗他胆大如斗，竟敢以作饵与吃人滴血便可到附的地鬼易，那可是连临星阙都曾栽过的坑，稍不小心便是万劫不复！

“去年玉岐台相遇虽是意外。但楚逐羲近我时，将栖桐门结界的‘钥匙’偷去了，这个我是知晓的。”他面不改，垂眉之时眦尾沿着窝廓微微上挑，“既然我能将玉佩去，自然也有法回到栖桐门，而老怪便是另一柄‘钥匙’。”

地灵老怪也因此魂魄受损，只能依靠吞被附者的血与魂魄才得以存活。

上古阵法年代久远，灵力日渐空匮，崩解是迟早的事。而先前萧白景与他要的，也只是尽量延长阵法的寿命，令之再多苟延残片刻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