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恨自己。

“楚逐羲……”

“去哪里都好，去哪里都比呆在这座人不人、鬼不鬼的山要好。”楚逐羲背着他闷向前，一步步地顺着山下行，又熟稔无比地开安，“去北国、去海域，去一个任何人都找不到的地方，或者——师尊可喜玉与星河，我带师尊去永夜域，好不好？”

“你知我为何不解雀铃吗？”

楚逐羲裂眦嚼齿地无声哀叫，却无法控制自己分毫，麻木地看着自己对师尊恶言相向、大打手。

他恨毒了自己，恨到无视疼痛，在自己臂膊上刻画无数血线。

“……师尊？”楚逐羲小心唤，却仍旧未得答复，他间忽而一空，心中亦没了底儿，“师尊？你睡着了吗？”

浪翻腾间，雀铃沉闷作响，那条系于师尊足踝间的鲜红细绳刺无比。

伤痕累累的容澜被他一把搡冷的稻草堆中。

“没想到师尊还有这奇特的……癖好？”

——是梦吗？

钳于颔下的腕骨几度辗转，随即猛然将他的下，叫他径直望向自己未着鞋袜的双足。

楚逐羲惊醒般睁开，却见摇曳的殷红纱幔之下，容澜拢袖而立，居临下地睨着他满错愕的。

“鬼医的药能化瘀消疤，师尊的脸都起来了，徒弟为你上药呀。”

——是梦吗？

声淅淅沥沥，之中似又夹着些许意，腻腻的泛起腥来。

“……这些难看的疤淡了不少。”

他猝然抬，直直地望向上方，却被前景惊得双瞳微颤。

楚逐羲双瞳颤，前所见之景亦于一瞬骤然颠倒、崩塌，溃散作一滩极端秾丽的彩。

他轻而易举便将师尊的挣扎扼断，掌毫无保留地落于容澜面侧。

“……楚逐羲？”

楚逐羲指节微勾，惊觉自己竟能动弹了，他涩地开：“……师尊。”

“楚逐羲、楚逐羲……”

碰撞声逐渐明了，前事也愈发清晰。

去哪里？”容澜揽他的颈脖，垂下的鸦青长睫上缀着雪。

红纱锦帐之中，容澜一袭薄衣，柔若无骨地依附在他上。

“你知吗？”容澜揽着他的颈脖，眉目低垂，恍若一尊神像，“楚逐羲？”

容澜足上仍系着雀铃，那截红绳衬得他肤愈发惨白。

一声又一声的呼唤自山崖上跌落，重叠作空灵回响，涟漪般漾谷中，将他推往更的梦境。

楚逐羲浑浑噩噩地想，却被一声自天外而来的呼唤引去了注意。

黑褐药汤淋漓过容澜苍白的面孔，一瓢接着一瓢。

烈的荒谬涌上心，将惶恐与不安骤然冲淡。

容澜赤着脚，轻慢地碾过他赤的足踝，脚趾缓慢挑朱绳之下，将吊着

仿佛魂灵就此离而，冷讥讽从前人不人、鬼不鬼的自己。

容澜倏然弯了腰，衣襟松散展大片膛，又微眯了狭长的眸，审视般垂目望来，良久才冷笑着掐过他的下颌，迫得他抬起来。

他忽而听见一声极轻、极轻的笑，尾音消弭之际，铃响清脆如凰鸟啼啸。

温吐息游经颈侧，细微地发起，然而师尊却并未言语。

掌下赤的躯单薄得惊人，仿佛顷刻间便能轻易将之摧折。

背心温度尽失，上也倏然一轻，托起师尊双的手掌亦空无一。

他竟于墨绘成的万丈渊之下。

指腹游移过容澜布满鞭痕的脊背，随即将他细瘦的腰肢掌控于怀中。

“还真是……惊人。”

厚的墨迹黏腻地动着，凝作无数缓慢淌的墨漩涡，恍若陡峭的山石，形态各异的攀附于四方，挤压一大而模糊的裂。

滴答——滴答——

“楚逐羲……”

“我只剩下你了。”容澜轻声，骨节分明的五指徐徐抚上他的面颊，“师尊只有你了。”

“本座不喜看见师尊上留有他人的痕迹。”

他不由得一阵心慌，旋即猛然回眸，却发觉天地之间仅余下黑白二，恍若置一副墨画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