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您去过黄泉的国吗？

什么，您问妾shen什么是黄泉的国？

女人说到这又闭上嘴ba了，直到男人五指微张、掌心朝下，随着“哗啦啦”的一阵金币响声倾倒在柜台，她才重新快活dao：

“哎呀，莫非您是第一次来这儿吗？这可稀罕哩。要我说，像您这样尊贵的人wu，会有什么是值得您风尘仆仆过来一趟的呢？若是您踏足这儿，那么我想……”

她yan波liu转，痴痴笑了起来：

“我想，除了黄泉的太yang，十二lun台的最上方，那是我们仁慈而伟大的幼母——您一定为了我们的母亲而来。”

幔帐里传来几声闷咳声，随后，一只未dai任何金玉的手从帐子里伸了chu来，浅金se的纱帐被撩开一角，又径自垂落，这里安静极了。

他赤脚踩在地上，披着发，沉默推开门。

早已等候多时的女官带着侍女们依次进入，她们低垂着tou，轻手轻脚的站至他shen后。

须佐之男没有反应，他默默发着呆。

女人们动作很快，她们似乎生怕他不喜，动作麻利的替他换上衣服。

“来客人了吗。”

须佐之男神情恹恹，但他终于发话了，即使他声音轻得就像羽mao，一不留神就要随风飞chu去。

可他是飞不chu去的。

因为这是黄泉。

黄泉没有风，也没有羽mao，天地的概念都在这里模糊，这里只能是鬼的国度，在被世界遗忘的最角落。

白天与黑夜都已经相互放逐，一切的mei好到了这里都要枯死，哪怕是天上的太yang，倘若祂敢降临此地，那祂的光芒也不会比一粒石子大。

“是的，大人。”

“最近来……的人，越来越多了啊。”

女人愣了一下，虽然不清楚他为什么突然这么问，但还是惊喜于他的开口，顺着话语一路补充了下去。

“您是命运的恩赐，永远炫目的雷霆。您以血rou和慈悲饲养我们，您的威能是我们脊骨上的缰绳，让万鬼不至于在无尽日夜的仇恨中失去方向——”

“您是我们唯一的母，谁敢不爱您？这样伟大而崇高的您，谁会不爱你？便是这天下最最尊贵的人，也要倾慕于您的一个yan神哩。”

“每天都有人求见您，没什么好稀罕的。”

“是么。听你这么说，是他来了？”

“真的是他啊……”

须佐之男的神se恍惚，他陷入了回忆——

这是一位很奇怪的客人。

黄泉好排场，这里的徽记家纹比扬屋的灯笼还多。

生前的财富散作灰土，英雄和mei人迟暮。鬼怪们两手空空，它们赤shenluoti的踏进黄泉，从此梦一般的现世只剩下偌大旗帜上的hua鸟虫兽。

作为它们为数不多还能炫耀得意的标记，从生前带到死后，无论男女，越是尊贵的大人，他们的架辇就越长。

他来时，既没有仆从相随，也没有车ma奉架。

这位客人孤shen一人，好像只是今天chu门前想到了什么，就到黄泉里来了。

可他shen份之贵重，众鬼怪竟拦不得他，也不敢拦他，于是他不必通过重重考验，就来到了黄泉的太yang面前。

幔帐一层一层撩开，黄金兽首的香炉燃起琥珀暖香。

鬼为它们的母亲架起数幅金漆彩绘，se彩鲜艳，恍若人间的云母屏风，从门口一路到室内，依次摆开。

须佐之男就跪坐在最shen、也最大的那扇屏风里边。

那是一副十二扇的shen浮雕屏风，上边金造银勾的琳琅刺绣密密麻麻，能工巧匠，黄泉的鬼绣瞎了yan，也绣不满它们对他的痴迷。

这是母亲，它们的母亲，被困囿在血rou与它们的巢xue里的母亲。

“我……听闻黄泉的城主倾国倾城，他是这世间公认的无上宝wu，比白天与黑夜还要珍贵，特来此求一见。”

他说。

“……宝wu？”

须佐之男垂下yanpi，他手指无意识轻抠座下细竹编的铺席，反问dao：“依君所见，究竟什么才算得上宝wu呢。譬如举世无双，独一无二？”

“也许吧。”

“可我见农hu靠耕织为生，那纺车与牲口便是他们赖以生存的宝wu；学gong里的弟子数十年如一日寒窗苦读，圣人之言助我上青天，书本是他们最尊贵的宝wu。”

“让您失望了。”

他推开屏风，心平气和。

众鬼的母，黄泉的太yang却是个孩子，他的shen影比chun风还要纤瘦，须佐之男静静站在那里，面容是和年龄不符的沉静。

阁楼的暖香馥郁芬芳，他仅披一件双层表衣，牙白与碧金的衣料在重se的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