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羊、肉鲊、洗手蟹、炙金肠、肚羹,满桌的荤腥,不见半点绿色。
若不是须佐之男和这人从小相熟,彼此知根知底,还真看不出半点异常。
世人皆讲究“食不厌精,脍不厌细”,更甚者有“洗手蟹”这般螃蟹直接生腌,号称“洗个手的功夫就能吃”的名菜。
可在惊才绝艳的太常寺少卿嘴里,这样的风流雅事却不过是海鲜有海腥味,河鲜有泥腥气。生者再不加炊煮,左右腥上加腥,更遭人厌。
可无论平时怎么嫌弃,现在的太常寺少卿却耐着性子再三吩咐:“再要一份白鱼煨。团脐多加柳丁皮,”
他迟疑片刻,显然是拿不定注意。
“就不要放酒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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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点可爱。
“这样好的时令,螃蟹便清蒸吧,柳丁皮也别去了。再去上一壶你家的陈年好酒,一壶薄荷泡的绿茶,后者没有就换清淡的饮子来。”
须佐之男单手托腮,歪着脑袋看向他,一直等到荒喊他,最后才忍着笑开口替他解围。
“……须佐之男。”
须佐之男还在发呆,一直等到荒出声喊自己的名字才蓦然回神。
他闻声望向对面,便见荒早已搁筷。
“啊、怎么了?荒方才说到哪里了?抱歉……”
荒不赞成的看了须佐之男一眼,但他还是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抬手,替须佐之男盛了碗鱼煨。
“无论何时,你无需与我道歉。”
“抱歉,不是……又说错了。荒,我还是没有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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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家鱼煨的与别家不同,他们的厨子祖上川陇出生,南人做东西腌制时就爱加花椒而非胡椒……’”
“‘花椒味辛辣,浇上陈年的老酒腌一夜,裹上木屑,略加熏制,这样的鱼鲊做出来干湿参半,香嫩十足。’”
“‘吃时再整条现煨,黄酒冲散了花椒呛喉的刺激,只余酒香、麻鲜……’”
“须佐之男,这是当年你和我说过的。”
“……”须佐之男哑声,无奈道:“荒的记性还是那么好。”
但他很快又想到了什么,面上浮出一丝浅笑,整个人登时看着舒朗了许多。
须佐之男抬手给自己倒了杯酒,天气很好,阳光洒在清澈的酒面,拓了个不太明显的人影。
他摇摇头,杯中的倒影也跟着晃动,玩味道:“原来荒还记着以前呐,嗯……我还以为只有我愿意记得了?”
何止是记得。
“什么以前。你说的,是哪一样的以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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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抬头看一眼与他对坐的须佐之男,近来声名鹊起的少年将军在此刻却是一个尴尬移目的年轻公子,他的头发还是高高束起,在脑后编着几缕三股辫儿,正有点不好意思的笑着讨饶。
“你是指那年上元把我误认成了哪家女郎的以前,还是指国寺高深,你拿着将军府和光禄寺卿的牌子叩门许灯的以前……?”
“啊哈哈哈,住持那天被我们两个好折腾。”
“又或是说你带我原上一游的以前?你给我灌酒,然后还……”
“——咳咳,以前的事就不要说了嘛。”
……
京城热闹,常有番外之人跋涉千里来往交易。这些来自异域的商队不仅有香料、胡椒、骏马,就连那儿的美人也别具风情。
须佐之男本意是想赔礼道歉,特地自掏腰包带新交的小伙伴去了当下最贵的胡人酒肆潇洒快活。
胡人善酿酒,胡人开的酒楼当然有供应胡酒。两个小朋友第一口就爱上了这样色如玛瑙,尝起来也是甜滋滋的果汁。
可他们却不知这葡萄酿作的酒液虽入口清甜,后劲却大,两个心里没点数的小朋友互相劝果汁,劝着劝着就把自己喝了个得烂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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