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瑟。”迪尔翻靠近，在被褥下碰上我的肩膀手臂，“我们谈谈吧。”

“安瑟。”男人低哑沉闷的声音在冷寂的暗中响起，我纹丝不动，仿佛没有听到这声低语。

拉尔夫受邀参加的那场聚会，实际上是一个私人沙龙。这个沙龙从三年前开始在贵族圈里崭角，沙龙的主办者来历成迷，贵族们唯一知的就是他富可敌国、手段通天。和普通沙龙相似的是，那同样是衣香鬓影、雅异常的社场合，席都是某个领域的大人。他们在这里齐聚一堂、换信息、谈论政治局势，品鉴艺术品和菜肴；和普通沙龙不同的是，聚会的最后，主办者会惯例为客人提供一场演。

“不过我要提醒你，亚帕拉是那里的明星，是他们的摇钱树。想让他从那里脱，你势必得对上他们背后的人。最重要的是……”他的目光落在我的双上，目光一次不那么尖锐，反而带上一怜悯，“你得找个可以完全信赖的人。”

这一天，距离我在军帐里见到被送来的那个军，不过六年而已。

接下来的几天我心神不宁、焦急难捱。我一边兑现拉尔夫所取的报酬探询帝都所有适龄待嫁的贵族少女的情况，并在里面甄选人品相貌情都上佳的，同时派人和他们父伯兄舅接，一边通过各渠搜集着那场聚会的信息。

“罢了，你也别问了。”他站起来，“据我所知，他们的下一场演，就安排在帝都。你想知什么，就自己去查证吧。”

奥提斯老师所说的红火焰，即艾丽诺女公爵三天后就要来访帝都了。她为皇帝的生辰庆典和迪尔的凯旋式而来。帝都民众都非常期待。皇帝生辰每年都有，但这是卡利亚五世登基后第一次隆重办。凯旋式更是有四年多没有举行过了。这对衷庆典、崇尚武力的帝国人民来说简直不可想象。

但距离我失去亚帕拉，已经六年了。

这场演涵盖范围很广，内容古怪稀奇，如拉尔夫所说，既有珍奇异宝的拍卖，也有帝国狂追捧的角斗。很快，他所奉上的角斗士们的比赛，成了最有人气的节目。因为一位明星角斗士诞生了。他骁勇善战、凶悍非常，无论对手是什么，也未有一败。

我不敢去想。我盯着暗影送来羊卷上的小字，竭力克制自己去思考字面所指的意义。我转动椅，在猛然笼罩上的扭曲虚幻中，从一本装书后拉落灰的雕银罐。我倒里面的东西，胡地中、急切地咽下，然后默念咒文。

“谈什么？”

“怎么了？”

据说他是沙龙主人的私产，而那神秘人非常好客，会在每次聚会的最后，大方地将这名角斗士的过夜权拿来拍卖，供价最者享用。

咒文和药双齐下，我总算能直视那些词句了。我坐在书房一个下午，安排了下一步的计划，并且草拟了一份接下来日程的要。

我可以控制自己不因情绪失控毁了公爵府的偌大建筑，但却没法让自己恢复之前的睡眠质量。时隔多年后，我又开始茶饭不思，整夜整夜的失眠。这持续了两天，第三天半夜，迪尔就识破了我的伪装。那会我一动不动地定死在床铺上，呼平缓轻柔，除了瞪着帐的双，和一个熟睡的科斯公爵没什么不同。

他一向学不会循序渐。我叹气。

这次卡尔曼战役的全线胜利，不仅扩大了帝国的版图，还统一了帝国北境的几个蛮族落。这是百年来几代君主一直努力攻克、却从未征服过的区域。但他们对迪尔低下了傲的颅，奉上了力的战和珍贵的矿脉。这是迪尔力排众议、亲率森特拉军团取得的战绩和功勋，无人可以争夺。也是科斯家族的无上荣耀。

长老院全票同意为迪尔举行凯旋式。这个结果，我不意外。时至今日，没有人会想到他卑微晦暗的。人民看到他，只会赞叹崇敬，将他当帝国的英雄，活生生的传奇。

生存的可怜人，是永不相、也绝不该相的平行线。

当年在军团里，我知晓他份后，曾为今日他要到达的位置过设想。我原以为这要上数十年。可命运永远不可预料。

一时之间，屋内沉闷死寂。

“你的。”

手腕被我自己掐得发疼，我垂下，避过拉尔夫的目光。

我知拉尔夫为什么说一半藏一半了。是人都怕死。如果是那天的情境，我不能保证我可以维持理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