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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太多他憎恨的东西附着在原始的情欲上面。他没有动,任由智下的拥抱和抚摸。
如果可以简单用性欲来概括这些冲动,那或许能解释两人之间的关系。但他们只是维持着这样的姿势,闯入者和智下都能感觉到,就像是婴儿和母亲、寄生虫和宿主、强奸犯和被害人。好像有无形的血管把他们联系在一起。
电视还是一片苍茫的雪花点,发出令人牙酸的沙沙声。没有人提出关掉它。就这样两人先后陷入沉睡,闯入者的梦里,好像这个房间突然出现了一扇宣纸装裱的门。
突然对面亮起了灯,半透明的宣纸上出现了两个人的影子,一个人是智下。他能看到一切,甚至连智下头发的飘动都能清晰地看到。他把手放在了屏风智下的剪影上,指尖描摹着人影的形状。随着智下的身影飘动,闯入者的指尖也随之晃动。在这扇宣纸门上,他看着男人拥抱了智下,那是男人拥抱女人的样子,是伐木工用链锯锯开树木的样子。
他把鼻尖凑近了宣纸屏风,模仿着男人的动作,幻想着自己是那个绑架犯。用他的嘴唇亲吻智下,隔着宣纸展露自己的欲望,黄色温暖的光落在他的脸上,模糊了他和这个房间的界限,又或许闯入者已经成为了这个房间的一只眼,共同构成了强奸这一行为的要件。
但这还不够,他需要的是代替绑架犯去侵犯智下。所以他伸出手,试图戳破这一层宣纸门,凭着一股热血冲进去的时候,他从地板上直直坐了起来。
梦醒了。闯入者满脸是汗。
房间的灯依旧昏暗暗的,电视依旧投下了雪花屏的影,智下正叼着烟做早饭,烟灰落进了菜里。空气中还是一股腐朽的霉味,闯入者开始耳鸣,好像智下说了什么,他的耳朵自动屏蔽了这一切。
“是梦真好。”闯入者喃喃。汗水从下颌流到了衣服上,渗入了房间的地板上。
“是梦就好,真的就不好?”智下端着饭走过来,暧昧地吐了一口烟在他脸上。
“是梦很好,和你哭泣时候的理由一样好。”闯入者突然对着智下微笑。智下放肆地笑了起来,他连饭都不吃了,躺在地板上癫狂地大笑,就像理智和平静从来不存在于这个人身上。
“智下,你和我都不在这里。都不属于这里。走吧。”
智下又开始想要吸烟,在这间小小的房间,智下唯一能做的就是吸烟:“你不属于这里,你的肉在这里,但你的灵魂不在这里;我就算离开这里,死在外界,我的灵魂也不会离开这里。我一辈子只能在这里了,我走不了、我走不了。”
电视突然恢复了节目,是一档新闻节目,主持人衣冠楚楚地在电视的荧幕上云淡风轻地在谈一个强奸案。闯入者兴奋起来,他跳起来踢翻了桌子,他冲破了墙上的宣纸门,摔出了纸门外。纸门之外,又是一扇门。
“还会有其他的门吗?”智下躺在地上,烟被丢在了一边。
“不会了,这就是最后的门了。外面是正常的世界,我带你走。智下,我带你走。”
“我说了我走不了,一扇门之外,还是一扇门。我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