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应当就是秦牧星了，”白锦生轻声说，“天璇山巅太过孤苦凄寒，若有事便来摇光山找我罢。”

“等等。”

残飘落，秦牧星忽然立住了。

“白骨寂无言，青松岂知……”

“左十，右三……”

秦牧星便颔首行礼，转退去。

“师尊！”见到沈照山，秦牧星俊朗的脸上现灿烂笑颜，“我得到传信，说师尊今日归来，掌门叫我来为师尊接风洗尘……”

秦牧星回，面上现迷茫：“师伯三年孝期未过，师兄平日不喜有人擅闯摇光山，况且他曾走火，弟不敢……”

素袍立在细雪中，斜撑着一把红的伞，却只微踮起脚去用鼻尖碰那繁。

秦牧星倒茶的动作一顿，接着又提壶将瓷杯倒满，笑：“也对，师尊素日里也不外人叨扰，我……”

“低下，锦生。”

白锦生垂首，看见地上那稚笨拙刻下的小字，与成块的黑涩。

蛛网结着，斑驳的光影从天井映下，白锦生眨了眨，却没有意料之中的泪。

他走到那灰败的廊中，站在风铃下，想起某年某月时光回溯，夏日清风徐来，风铃慢摇，有纤婉女牵着他的手，引着他，柔声教他：“锦生，来，向前走七步……”

白锦生平静地向前七步，抬，火烧云布了漫天。

“嗯，许是有人惦念我了，”白锦生面上带着些虚弱的苍白，轻笑了笑，想到什么似的冲那小二招招手，“小兄弟，过来些，我与你打听些事。”

天边的乌青裹挟着辰星渐渐袭来，夕却还未凉透，仍在云中翻腾。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忽然扶住那长满青苔的墙，那指尖苍白得没了血，甚至还在微微战栗。

“罢了，”沈照山打断了他，“你去吧。”

他恨白锦生。他恨死他了。

他从来没见过他穿其他颜的衣袍，唯有一袭白衣，说是为他故去的师尊披麻孝。

秦牧星抬，晃时看见只生得异常妖异的，不似红梅也不似桃，冰冷的里藏着炽芬芳的。他想起来摇光山上住着的白锦生。

日久天长，一切都是破碎的，三四院，此时却是断残垣，荒无人烟。

天璇山是璇玑派中最孤峰，秋冬时凄冷得令人难耐，但那初桃与冬末梅并开却是天璇山上独有的景。

“……我回来了，”白锦生喃喃，“我回来了。”

火云，晚霞风。

白锦生息着，抬看去，那破碎的牌匾只留下的一字——“白”。

秦牧星仍记初登天璇山之时，他久闻沈照山为人冷峻，又想自己寒门，一时迎上天璇山的萧瑟凄风，不由得心怀畏惧悲凉。

那是枯了多年的血。

他站直了，将上一路奔波落下的灰轻轻打掉，才推开那扇沉重不堪的大门。

“不必了。”

沈照山叫住他，秦牧星便停下。

竹楼里，白锦生掩面缓了缓，才复而继续喝那杯清茶。

沈照山：“他尚有私事。”

”。

但他第一看到的却是白锦生。

......

枯死的梧桐，涸的池；陈旧的回廊，锈蚀的铃。

白锦生推开那扇窗纸碎裂的门。

“去给我取一味无梦草，”沈照山坐下，端起那瓷杯饮了茶，“我需闭关一月，若无急事切莫打断。”

秦牧星再应，抬脚踏雕木门。

秦牧星沉默片刻，看着沈照山饮尽那茶，忽然：“师尊，锦生师哥已经回到摇光山了吗？我有事想与他请教。”

沈照山推开雕木门，淡淡地看向那青年。

沈照山淡淡，像是随一问，神却锐利地刺在他徒弟的背上：“你去了白锦生的住不曾？”

“客官可是受了风寒？”送心的小二年龄尚小，自来熟地搭话，“我们江都这儿可是得很，冷得时候上和扎针似的啊，客官快喝杯茶吧。”

秦牧星仍记得那一——白锦生若有所察地转过望向他，眉是多情眉，是情，艳滴的落在他清瘦的肩上，倒显黯然。

“阿嚏！”

白锦生长呼一气，用袖中匕首划破了指，俯下，在那血迹上覆手，蹙眉呢喃。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