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起我了么？”

白锦生侧躺在黄草上阖着yan，蹙眉去挥聂知景那惹人烦的手，有些不耐：“没有。”

聂知景在他背后用手指绕他的发：“那便好。”

白锦生把斗笠an在面上去遮那比聂知景还惹人烦的日光。

忽而他意识到了什么，翻过shen和聂知景面朝着面：“‘那便好’是何意？”

聂知景只是摘掉他额上的碎草。

而后无论他再如何换着hua样问，聂知景只说“应是良人”。

星月皎皎，月se凉如水，白锦生把泛凉的竹斗笠dai到了聂知景tou上。

“那‘应是连理枝’又何解？”白锦生问他。

聂知景dao：“想听？”

白锦生望着月上的小涡，聂知景窥着他眉梢的风月。

白锦生dao：“听完故事我便走了。”

聂知景便给他讲。

只说城郭外大雪倾覆，有人举着红伞替他遮住一方天地；红梅攀墙，谁在枝后笑得开怀逍遥。

白锦生问：“我不曾记得来过江都。”

聂知景dao：“我记得。”

“chun日烂漫时你爬这hua树，”晨间有风瑟瑟，聂知景指着那摇晃枯枝，“掉下来摔在我怀里了。”

白锦生倚着歪脖子树笑得站不直：“我还在屏风后面偷吃茶点？”

茶楼里茶香幽幽，摇扇声此起彼伏，聂知景饮了口暖茶，说：“我付的帐。你还在赌坊输了玉佩，我帮你赎回来的。夜里不学好，chu来逛夜市，险些被拐到青楼。”

白锦生提着玉兔灯笼，盈盈的光似有灵xing，tiao跃着舞在夜里。白锦生看着来来往往的依偎男女，dao：“竹亭里的月se比玉兔灯笼mei么？”

“mei啊，shen林人不知，明月来相照。”聂知景持笛chui了一曲相见huan，白锦生用竹叶去挡那月光，细锐的，像是枚翠针。聂知景dao：“你教我chui这曲相见huan，送了我一句‘思君如满月，夜夜减清辉’。”

“我那年满了十六？”

“你十六生辰在我房里过的。”

“那便是少年郎，”白锦生用竹叶遮住yan角，“少年郎不识得长久。”

“长久的，”聂知景伸指在他chun边轻点，“你如今还在笑。”

“不喜huan哥哥？”

白锦生窝在榻上，蜷在丝衾里酝酿困意：“故事可讲完了？”

聂知景俯首想吻他，被白锦生支起的手臂挡住。

聂知景撑起shen子：“还没有。”

白锦生睁开yan，有些无力地抵着他的肩：“可我已经听你讲了半月了，我得走了。”

“去哪呢？”聂知景侧首轻咬他的腕，咬chu浅浅的牙印，“你从来不告诉我。”

白锦生能看见他眉上的断纹，像弯刀，像弦月。他睫微颤，弱dao：“我困了……”

“是困么？”聂知景轻易地an着他的细腕，在他雪白的颈上游离似的浅吻。

白锦生有些颤抖，竭力偏过tou。男人温热的吐息抵在chun边，聂知景小山似的影仿佛牢笼，将他囚禁在雄xingpen张的野xing里。

“不喜huan我？”聂知景在他chun角啄吻，shen邃的yan望着他，“……为什么不说话？”

“不喜huan……”

“看着我说，”聂知景dao，“看着哥哥说一遍。”

男人炽热的shen躯jin密地贴着他，大掌隔着薄薄一层里衣肆无忌惮地rou着他。聂知景觉得自己压着的不是个人，倒像片云，像团雾，轻的，怯的，留不住。聂知景声音很沉了：“锦生……”

白锦生咬着牙，胡luan推他的手，颤dao：“别碰了……”

“我这样你不喜huan？”

“哪儿来的自信……”白锦生愤愤地在他宽肩上推了一下——没有推动，反而让人凑得更近。嘴chun似有似无地贴着，聂知景不动，像在亲吻一只摇翅的红蝶。白锦生话音越来越小：“……求求你了，我想睡了。”

“知dao了。”聂知景笑了笑，俯首浅吻。

“夜里太凉，只抱抱你。”

今夜银汉迢迢，纤云弄巧，玉兔灯笼被人踮脚挂在格窗，扑朔的光被月光浇灭了，只剩只丑劣的纸兔在夜风里颤抖，失了温的yan依旧望着遥遥明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