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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着。”
白锦生笑了笑,上前替他擦去额上的汗,将披风解下系在他身上:“快回去暖暖身子,一身汗,当心受了风寒。”
白随月燥得脸红,冷哼一声,却也不脱了那披风,只是转身便走——这也勉强算把这人哄好了,白锦生再等不及,连忙抬步冲进那热融融的雪夜。
今夜江都一片火树银花,算算日子,大抵要到冬至。冬至之时,祭天祭祖,江都习俗便是点天灯供神女。此刻万家灯火映着天上星河,孩童咿咿呀呀,伊人依偎而行,入目是熙熙攘攘,吸一口气,连在这冬里冻住的肺腑都能鲜活起来——那家乡的味道便这样徐徐将人浸了个透,总让人觉得一切能就这样尘埃落定下来。
那春意园又是什么地方?白锦生从那后园绕过时,只见那园子倒似一户墨香人家的后院,荷塘结了层薄冰,一侧种的桂花树上挂着细雪,颇有些雅致。
这大抵是那人的住所?白锦生推开竹门,那屋内意外暖香,温得他吐息间萦绕着一圈白雾。冷气就这么退去,让人措手不及,他用衣袖捂着面微咳,呼出胸腔里的潮湿,才抬首看去。
屋内更似是一寻常酒楼,奈何生意并不兴隆。席间正零散坐着些人——只有男人,更有甚者掩面,白锦生一瞥便与几人对上目光,只觉这楼里熏香愈发沉重,让人透不过气。
这春意园看上去可与它的名字挨不上关系。白锦生心下有疑,不愿再管这些个露骨的目光,未走几步,就见偏门珠帘被掀开,一个胭脂浓重的丰腴女人扭着身走了出来,发上的金蝶翅笨拙地摇着,她几乎是与白锦生打了个照面,短促的“呀”了一声。
“哎呦呦,这位公子可小心些——你是干什么来的?”女人从上到下扫了他一遍,目光有些戏谑,帕子在他肩头一打,面上现出个腻粉堆出来的媚笑,“天嗳,长得可这般俊俏。”
“劳驾,”白锦生道,“这儿是春意园么?”
“小哥,我这儿不是春意园还能是哪?全江都只这一处做这等生意,可是再无别家了!”女人笑声尖而高,“哥儿要找个什么样的?我这儿比你标致的虽是没有了,你看看那儿,秀气的结实的,都干净着呢!”
白锦生脸色不甚好看,他再一次望向席间,那些个男人的目光总算是让他瞧清楚了——那是嫖客和妓人暗潮汹涌的勾引。
白锦生凝噎片刻,正欲转身离开,肩膀忽然便被大掌按住,动弹不得。
“春意园,常悦阁,我写错了?”男人低沉的声音响着,“多大了,路也识不得。”
“……”白锦生面色发白,轻道,“我不想来这儿。”
聂知景对那女人道:“东西送来就行,你不用上来了。”
“嗳。”
白锦生嘴角绷得平,抬首向男人,却撞进他深邃幽暗的眼睛里,只能低低道:“……哥哥,我们走罢。”
“先上去行么?”聂知景只是垂首,在他耳边道,“这儿人太多,不好与你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