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体
两具瘦削纤细的身体交缠在一起,一具生寒,一具发烫,不由便一近再近。被海水打透的单薄衣襟紧贴在身上,徐雁感到白锦生环着他的手臂又紧了几分,他轻易察觉到那湿漉漉的腿根颤巍巍地蹭上他的腰,听见白锦生微弱的,绵软的声音:“我身上有,有聂知景的追踪符……”
徐雁尽力弓起脊梁,不愿碰到他手臂内侧雪白的肌肤,更生怕将这人压成一摊蜜水。他面色微僵,侧耳听了片刻,再未有声,才低声开口:“我可以试试——你可还扛得住?”
白锦生正要开口,忽觉心口一凉,愣愣低头看,徐雁的手掌正贴在他胸膛上,毫无征兆地将灵力向内一送——
“还是忍着罢。”徐雁说。
“啊——”白锦生哀叫一声,剧痛难当,那与聂知景如出一辙的同源灵力侵入他的灵核,活生生要将那烙刻的坚不可摧的追踪符撕裂——白锦生只觉如同骨肉分离,无鲜血却淋漓,叫他难不清醒。
徐雁面色难看,惊觉那那追踪符正与一诡谲的力量交融——再探,竟是一极有妖性的力量正如蛇吞般将那追踪符寸寸下咽。
徐雁:“……”
白锦生忍着喉间血味去抓徐雁的手腕,咬牙颤道:“你就是在报复我……”
“没那闲心。”徐雁紧蹙着眉,将他往怀里更拥几分,如同赤裸紧贴一般,他手掌中的灵力微光被二人身形密密遮住,露不出分毫。
白锦生扒着他的肩尽力克制着挣扎,双眼几近通红,发出濒临破音的气声:“你到底……行不行!?”
徐雁阴着脸不语,手中力道却再重三分——白锦生尖叫一声,全全痛得要失去意识,未及抵抗,徐雁已经抢先一步将他狠抵在树上,手掌把他口鼻捂了个严实,叫他难发出半声闷哼。
“忍着,”徐雁也有些躁动地喘息,额角不知是细汗还是水滴,“忍着点。”
白锦生:“……”
“安静听我说,”徐雁沉下嗓,扶着白锦生的肘,叫他环住自己的肩颈,俯首在他颈侧呼出断续的热气,“降蛟阵就在御龙屿正中剑峰,唯有阵眼未启了——白锦生,你我只这一次机会,只这一次,你可明白?”
白锦生的泪从眼眶里大滴大滴滚出来,徐雁却在其中分辨出一二异样,再嘱咐一句“安静”便松开了手。白锦生喉结滚动着,竭力找回自己的声音:“追踪符无需全撤……”
“让他觉得我半死不活是最好,”白锦生忍耐着阖了阖眼,“……速带我去阵眼处。”
徐雁如释重负地放下抵着他心口的手。疼痛骤然散去,白锦生身上冒了层冷汗,不住眩晕,徐雁适时轻搂住他的肩,未叫他卸力时磕了脑袋。
白锦生任凭他抱着,在他怀里不住起伏着胸膛。他闻见徐雁身上海水冲刷不掉的一股子血味:“你在躲什么?”
“颜玉霖派来盯人的疯狗,”徐雁说,“昨夜南冥风雨大作,闻说金蛇现世无人生还……有人说颜玉霖死了,回鹰阁的人坐不住了。”
白锦生歇了片刻,他能感到那一杯醉生梦死仍在他体内催生花芽,叫他想起了些异常血腥而久远的往事,他甚至预感到不久后,如香云入肺的千千万次般,他神魂颠倒的惨剧。
我的时间不多了。白锦生想。
“给我找把剑,”他静说,“我如今灵力受阻,若想启用降蛟阵,颜玉霖暂且还不能死。”
片刻,徐雁还是重道:“颜玉霖必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