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何骗我……”故安无神喃喃，“我不…不想……”

故安动也不动，不知是不是脆脆死了。李璟也不在意，继续：“古籍传闻，此乃是清凤与金蛇相会之地。几千年前罢，此是漫山遍野的腐骨换情，且不分昼夜开放，群金粲粲，香芬然，其绝妙全世再寻不到第二。只可惜香云旖旎，各位仙尊牙极好，竟将这山给啃殆尽了。”

“由此看来，上古神兽之情尚不恒久，金蛇一族却尽然是重恩重情的，”他说，“不知你可继承了半衣钵？”

“我如今有两个方法救你，”李璟中笑意寥寥，“其一，饮我之血，可叫你再无垂老之日，但从此后你便再不能寻你那新娘，只得随时在我左右听候差遣。其二，用凤麟蛇妖丹吊命，不多不少，就要一个，倒不需杀哪个无辜的，只要那个谎话连篇的就够。”

只一瞬，那枚血珠他的，在他蹙起的眉心留下一浅淡的，微小的痕。故安已全无了意识，颓唐的面却渐起了，俊的侧脸微泛些汗，正似稚好梦般昏睡。

“使我沦亡……”

李璟指尖慢凝一颗如石般的红血珠，抵到故安额前。

故安：“……”

“清凤胜九天骄，天地万谁见得也要俯首听命，”他忽然说，“仙凡有别，此等圣洁神怎能与爬地走兽混？此事实在有违天，惹来众神暴怒，决意降五雷以轰杀金蛇。金蛇虽护南冥万年功德无量，却也难抵此等惩戒，清凤因而为其御风凌空，挡下所有天雷，险些浴火涅盘。狂怒之下，金蛇一朝杀上仙界，战五龙，吞星宿，毁灵池，尽恶事后竟还功德圆满，升了仙格。”

“凤兮…凤兮归故乡……”他闭上，沙声轻唱，“不得，於飞兮……”

枯石荒海之上，乌天冥冥，天光隐匿云，仰首难辨世间浊清。

“我是问你伤觉如何。”李璟掀开兜帽，寻了个些的石块倚上去，他了带血的手指，抬首遥望云，笑：“小蛇，你可知这是什么地方？”

“这书我只来得及读了一半，便被那借书人潦草收走了，”李璟二指轻挲着腰间孔雀翎，“后来只能听他相传，知晓了个大概结局——凤蛇不夜血战三天三夜，最终清凤将金蛇真尽数吞下腹，却因仙之过再无涅盘机会，带诅咒六回去了。这倒也算是再无仙凡之别了？”

“算你选对了罢。”李璟。

在尖锐的密密碎石之上，后又颤巍巍用手掌撑住向前爬了几步，仿佛是无论如何也不愿倒下的。可那悍的躯却猝然痉挛，搐动着佝佝到极致，自嗓里呕暗紫的浊血。前光混，故安只觉得周遭尽是摇摇晃晃的，未及再味，双便忽地失了光泽，歪倒下去了。

他缓蹲下，在故安爬满鲜血的侧脸上轻拍了拍：“来，选选罢。”

李璟踱步到他侧，蹲下，伸两修长手指，在他脊背可恐血上沿着翻的轻轻挲：“觉如何？”

“……”故安吐合着浊味的气，掀开，那双黑眸里仍余着些转的暗金。李璟久久看着那张年轻寂然的脸，却见他突然扯了下嘴角。也许是并无什么力气了，他笑得过于简陋，以至于李璟不甚明白他的意思，附耳到前，只听故安哂笑低哑：“吾宁向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