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体
坐那位置?!那我呢?我便是将他恶心得一眼再见不得了,你也看见了,他活生生在我面前跳进瑶池里,那眼睛还要直勾勾盯着我,他就是想折磨我一辈子!他想让我下去陪他走那黄泉路!他想我死!沈照山!他想我死!”
“你若碰师兄半个指头,”沈照山冰冷睨着他,“我要你的命。”
“你要我的命?哈哈哈……沈照山,你到底有没有心啊?你就是个冷血的,承认罢,你我师兄弟数十载,我早将你看了个明白——你感受不到那些情啊爱啊的,是不是?因为这是你生来注定的命,孤独终老的命……”林言旧批发散乱,面露癫狂,“我们到底是你的什么呢?我们在你眼里和走兽可有区别?沈照山,你永远懂不了我,我也永远懂不了你,世上没人懂我,也没人懂你,如此可是最好的?你可满意了?你可满意了吗?!”
“可现在啊,我与你不一样了,师哥有伴了,师哥再不寂寞了……”他笑起来,五官僵硬扭曲,“来,师弟,过来些,靠近点,我告诉你,我可收了个极好的徒弟——”
恍然间,沈照山看见自己抬起手,掀开摇晃的碎玉珠帘,向远,见香兰现媚,再近,少年低垂眉眼,唇红齿白,忽一抬眸,乌瞳竟藏泪。
“为何泪下?”他沉沉问。
清芳兰香里,白锦生似是畏生般,细瘦的五指攥紧帘角流苏,轻声道:“弟子唯恐香兰凋谢……仅此而已。”
香室晕烟缭绕里,沈照山望着他如拢山月薄雾的眉目,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渐近:“你叫什么名字?”
他只见少年唇动,那温软的声却远了:“弟子名唤……”
沈照山的目光久久在手中清玉留连,犹见谁娇逸面庞,见谁温顺笑颜,见谁衣袖扬带雪松清芬,自屋外迎面而来。
也罢了。沈照山持玉之手缓缓凝汇起凄寒灵力。也且罢。
他看着那玉佩上一点一点爬上层白霜——断裂先是从鱼尾开始的,乍见竟还如水波翻涌,白鲤逃窜。沈照山手臂隐隐颤抖着,一动不动地望着那玉。
“别走,求求你……”他听见白锦生断续的低啜,“陪陪我,再陪陪我……别扔下我……”
玉上裂缝已沿至鱼鳞,细小的碎玉却不掉下,如有灵般相聚贴合,发着微弱的,异样的白光——沈照山却不曾察觉,他的喉结艰难地滚动着,耳侧那哀求声未尽:“求你别走……我什么也没了,我只有你了……”
“师叔……”
话音落,沈照山心中如历天崩地裂,仓皇锁眉紧闭上双眼,狠催得灵海灵核猛烈转起,手中灵力霎时暴涨——下一刻,那玉佩便忽轻响一声,几近齑粉四散而去,碎玉哗啦啦掉了满地,再拾不起了。
再拾不起了,管那香兰落瓣还是离人落寞,都再拾不回来了。
猝不及防地,沈照山惊觉周遭灵力剧动,脸侧如过旋风,耳侧如过马驰,神志竟恍惚,待头脑嗡明,再立稳,迎面而来竟是一阵咸湿的血腥林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