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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玉(2/3)

气,颜玉霖不知何时已被剑锋割裂得浑是血,面上只剩了双血红的,他颤抖着双臂,喧嚣里,不知为何,此刻他脑中浮现的竟全是他师兄在茫茫夜里挎剑离去的背影。

“……真是巧,”白锦生翻腕,光在他臂弯间雀跃飞舞,“把你们剥,叫你们下到无间地狱永不超生,我也求了半辈。”

“颜姨打得好呀,”有人尖细说着,“可是不到主动手了。”

他想起他当时方认得几个字,年岁说不上来了,总之声音还着。彼时他拿着枯树枝当剑,左挥右挥,能把同院里别的稚打得落,好不威风。

“你安生行不行?”女人啜泣着问,“娘胆小,娘想叫你多活些岁月,你就算忍着,就算为了娘,就当个才又怎样啊,且不敢去碰那些达官贵人的衣服角,你怎能将人打得摔跟,咱们哪哪敢啊。”

朔风萧萧,荻瑟瑟。聂知景踩碎片枯叶,终于停住了脚步。他掀开斗笠偏时,颜玉霖借月光看见他那剑刃断眉的伤崭新,血来,叫他连目光都带了血气。

长空里,颜玉霖只见那无数剑刃腾腾合,铸成一柄煌煌重剑,审判般坠于他之上——周遭,星河般的光环环萦绕,逸彩生辉,却杀意淌淌。

我逃不过了。颜玉霖想,我要死了。

乎意料的,他忽然把刚刚许多的怨恨扔到了一旁。红缨长剑在他手里显得有些脆弱,就变得有像年幼时抓在手里的枯树枝。

“你去和阁主认个错,”颜玉霖勉力笑着,“他如此看重你,定能原谅你的。聂知景,你可得好好想想,了回鹰阁你还能去哪儿啊?到哪都是被追杀的命,快快回来罢……”

“如此足够,”聂知景漠然说,“颜玉霖,为谢你此恩,我送你一句话。”

“这小孩也是欠收拾,敢和他主撞,再不打打就该反了天了。”

“我又错什么了?”他总算掉了稀碎的泪,那总轻佻笑着的也总算多了些绝望,“我只不过想活得好……我只不过想追上他而已…我求了半辈,我求了半辈……”

女人打得更卖力了,却是用手掌打的,最后打得自己手掌发发抖,院里看闹的都散了,才哆哆嗦嗦躲灰扑扑的小屋里,把颜玉霖抱在怀里,哭着摸他的脸,问他饿不饿,冷不冷,却不问他痛不痛。

“左护法!!”颜玉霖听见自己极丢脸地闹喊着,他的鼻尖甚至有些酸涩,“聂知景!!你当真要走!?你从今往后再回不来了!聂知景——师兄!!”

“你终于梦醒了,”聂知景忽然说,“爬得再些,爬去他脚下玩吧。”

“颜姨又打孩了,摊上这没心肝的娘可惨的很。”有人在旁闲言碎语。

“凭什么打我!凭什么!”颜玉霖羞耻得满脸通红,他不泪,只是拼命手舞足蹈地挣扎,“你是才,我才不是才!”

颜玉霖结不住动着,攥着拳连指甲都要陷手心:“是……可——”

“今昔背离,此间过往,皆是错付……”颜玉霖失声喃喃,“今昔背离,此间过往,皆是错付……”

颜玉霖听见自己用稚的声音说:“为何不,为何不敢?娘你放心,待我有朝

颜玉霖顿时面惨白,失语半晌,听聂知景说:“你我朝夕相十年有余,可以说无恩无情,这半生来我只谢你一事——年少某年登房赏月,谢你一番谆谆教诲。从今往后,没人再能对我生杀予夺,没人再敢命令我,没人再能对我指手画脚,没人再敢轻我辱我,我想什么就什么,什么就什么——是这样罢?”

可他不能赢。若得胜归家,满脸焦黄的女人会拽开他的,大广众之下把他打得,在众人面前骂得他狗血淋:“你还敢打你少爷!你是不惦记活下去了是不是!才就得收好本分!你到底明不明白自己是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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