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门江上游，柳倾一时间也无心垂钓，掐住双手四指，缓缓起阵。

钱寅瞧着好笑，放下钓杆蹭蹭两手，故作开:“这学问可就大了，师兄我掐指一算，真要是同你说个明白，牵扯因果甚，恐怕要伤损你日后气运；不过若要破除因果，说来也不难，三条烤鱼，便可除尽因果。”

光已至，自家这不省心的小，好歹比从前息些。

“那不就得了，”少年咧嘴，“同师弟客气个甚，尽吩咐就是。”

一指一阵，两手四指，共起八阵，若是想维持整整一时辰，所耗费的内气之多，岂在少数，故而撤去八座大阵的时节，书生终是抵不住这浩繁如渊的消耗，险些稳不住形。

云仲上山过后，修行勤恳，除却嘴嘚瑟，有些欠收拾的意味，但瞧着总是有老成持重的模样，更是从未背离过三位师兄的意思，如今突兀发难，登时叫钱寅面一阵动，哭笑不得，“别介别介，师兄说实话，确实是有些嘴馋，还得请师弟多费费心，整上两条烤鱼解解馋虫。”

“原来如此，”云仲将这四字拖得奇长，促狭笑，“既然如此麻烦，那师弟就不听了，待到日后羽翼渐足，再自行一探究竟便是，就不劳烦师兄了。”

青袍男分明相隔十余丈，然一步踏，便已至柳倾背后，轻轻托住书生形，缓缓，“鱼钓得够数了，咱们回山。”

师父吴霜踏江直往三门江下游，已逾整一时辰，这可谓是极不寻常的事，自家师父的手段，他这首徒的，不说是了然于，也算能揣测八九分浅，下这时辰，只怕所遇敌手非同小可。

好像也好？

“师兄啊，这挑鱼的法，还有何讲究不成？”纳闷多时，云仲还是耐不住，张问询。

吃了一瘪的钱寅摇摇，瞧着少年拍拍，从河岸站起来，轻轻快快前去拾柴，似乎并不觉得羞恼。

老渔夫弯下腰来，又是撇下一网，可嘴角分明有笑意。

钱寅早就钓满一整鱼篓的鱼，不得不提这位南公山二徒，择鱼的法相当有讲究:凡是不满半臂长短的鱼儿，任凭卖相再好，都被钱寅比量过后，重新扔回江当中，嘴里还念叨着诸如鱼长半臂尚在幼时，杀之伤天害理，有损德，罪过罪过云云，听得一旁云仲云雾缭，连打量二师兄的，都有些怪异。

“此番回山过后，为师要闭上一回长关。”

柳倾终于松开四指，面一阵苍白。

远眺之际，却见江上缓步行来一人，未曾御剑，更未曾撑舟，只以双足踏，步步而前，青袍翻飞。

不想姑娘，许仪那小正是好年纪，不想姑娘还能想啥？既然有改观，改多改少，那都是好事，给好脸又不银，看开。”说罢也不久留，撑舟而去，只留下老渔夫站在舟中，神难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