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关上合约，正要打字，法尔林的消息却先一步发了过来。

信封里装着的，是一张与他夹在飞行雷达中间尺寸相同的照片，照片上，自己与江赦站在一艘训练用飞行旁，似乎正在说话。

但对他而言，只要能让江赦的心停留在自己上，哪怕只有一刻、一瞬间……

法尔林依旧一副没什么表情的样，神情较之先前，却的确轻松了许多。他斜睨弗尔伯斯一：“我想，崔斯阁下的雌君之位可以留给你了。”

军内，法尔林有权拒绝江赦以雄主的份下达的任何有涉政权意味的命令。军以外，法尔林必须遵从江赦的所有指示。

夜渐渐了，班的监视员上岗，并由两名中校接替法尔林和弗尔伯斯的位置。

走到宿舍门，法尔林低下，看着放在门旁的纸袋，纸袋下方还压着一个信封。

一个贵族的少将，却愿给他当雌侍，只因为不愿打扰江赦娶“喜的雌虫”。

【合约里似乎没提及我们结婚的日期和时间。】

此后，无论遭受何折磨，他都不会后悔今天的决定。

弗尔伯斯一听，宛如吃了一百只苍蝇：“放心，法尔林，我保证我会在战场上死得很壮烈。”

江赦心想，这就是法尔林原本要接受的命运。

【婚期定在回主星后的第二周，您看合适么？】

……

虽说雌虫无论怎么嫁，下场都大多凄惨，但雌君还是拥有一息的余地的。若是当了雌侍，那就真的与隶无异了。

被自己心的雄虫折磨，和被一只毫无情的雄虫折磨，二者造成的伤害，是无法画上等号的。

江赦至少每三个月为法尔林提供一次信息素或每半年行一次度标记。

江赦想起了那张照片，想起了征时法尔林无言的目送。

下方以圆珠笔写了一行小字。

一刻后。

他又转而打开信封，继而哑然。

法尔林将江赦发来的消息反复来回的看了好几遍，视线定格在“我们结婚”几个字上，怎么都移不开。一旁的弗尔伯斯一边打呵欠，一边用八卦的目光看着自己这向来对工作严肃认真、一丝不苟的好友专心摸鱼的模样，心想真是活久了什么都能见着。

正如他对弗尔伯斯说，他很激能和江赦相遇。

【阁下，这是初版合约，您有什么不满的地方可以提。】

法尔林。

没有财产，没有自由，也没有任何的自尊。

只有在军，能得到一息的机会。

竟是被当时在场的其他军虫偷偷拍下来了。

接班的一来，弗尔伯斯便溜回了自己的宿舍，法尔林则一直等到所有虫族到岗后才离开。

纸袋里装了三明治和一盒，三明治还是的，看来刚被送来不久。

弗尔伯斯见状，心中多了几分了然：“看来江中尉改变心意了。”

难怪征时，自己手下那些已婚的军雌一个二个都表现的如释重负，平日里要加班，还表现的比谁都勤快。

法尔林眸微动，将东西拿了房间。

弗尔伯斯拍了拍法尔林的肩，却没说什么恭喜的话。婚姻对于雌虫，不过是从一个火坑了另一个火坑。有时候，对自己的雄主抱有情，其实并不是一件好事。

法尔林捧着那还带着余温的纸袋，知江赦是在用这方式告诉自己，那天的事，他不怪他。

【若江赦找到真心喜的雌君，可降法尔林为雌侍，并将提供信息素的间隔延长至五个月一次。】

婚后，雌虫需对雄主用敬称。他们还没结婚，法尔林倒是已先一步切换了过来。

法尔林也很清楚这一。

指挥室里。

法尔林淡淡一笑。

江赦去浴室洗了个澡，回来后才看见光脑上的消息，他简洁的回复了一个字“行”。

【3742年1月8日，多谢少将借我飞行。】

银白的金属走被亮白的灯光照得冰冷，军靴踩踏其上，脚步声也显得空旷。

他皱起眉，弯腰捡起纸袋，却发现封写了“江赦”二字。

窗外冰冷的夜倏然变得温柔，法尔林剥开裹住三明治的保鲜，慢慢的就着吃完了那只三明治。

江赦将原先的消息逐字删去，重新打字。

江赦翻到最后一条，愣住。

那也足够了。

等法尔林收起光脑，弗尔伯斯挑眉，眯起一双狐狸，狡黠一笑：“让我猜猜，有好事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