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那天醒来看见斩业的场景，宿寅的气叹得更厉害了，脸上也发起烧来。

闹了太多年，原本习惯了孤独的白虎好像也变得有怕寂寞。真的和两个徒弟上了床以后，他有愧疚和负罪，也有如释重负；飞升以后一切回归到他最初的设想，两个徒弟都有了再完不过的伴侣，他变成回一只独来独往的大白虎，他曾经以为他能够很快适应的事情真的来临，却比他想象的要痛得多。

——假如阿晨和刃心有了伴侣，有了家，那他们大概就不会一起生活了。人类的师徒、父之间都是这样，一起走过一段，然后分扬镳，变成偶尔会相聚吃顿饭的关系。

她从椅上站起来，走到厅堂中央，背过手来，脸上的笑容逐渐褪去：“那一剑.......真是个好问题，如果要解释好这一剑，我得告诉你很多事情。不过我暂时不想告诉你这么多。”

青衣女修眯起睛，反问他：“那你是想问那个裂隙，还是想问那一剑？或者两个都想问？这是两个问题哦。”

青衣女修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回应。

他该问什么呢？假如徒弟们还记得，却选择不和他相认，那是他们的选择，好歹师徒一场，他应该坦然接受给自己留为人师表的面，总不能死缠烂打，像个被始终弃的小媳妇一样惹人发笑；如果他们不记得了，那难逐曦帝尊真的只是在那天巡时见过他一面，就会发现他有发情期、还排解不了、专门请人来送药？而斩业帝尊........

“你那一剑还是天境的剑，但那运，是圣人的运。”

“我.......前日见到一个时空裂隙，斩了一剑........那一剑究竟是怎么斩的，我完全记不清楚。你知是怎么回事吗？”

宿寅叹了气，他看了看边漂亮的青衣女修，好像老板也没有要他的意思。

宿寅想了半天，两位帝尊上的问题实在太多，他本想不个绪，又不知此间老板到底是什么份，怕给两个小徒弟惹麻烦，想来想去，问了个近些的问题。

原本他说给阿晨娶个漂亮的皇后娘娘，生一窝小崽的时候就要被阿晨追着打，听那些“你还想让别人睡你肚上？”“了可以给我咬咬”之类的胡话；要是刃心还在，甚至还会得到一句莫名其妙的“师尊如果想的话.......我也可以的。”上一向寡言少语的少年万剑山剑尊冷白的脸颊上少见的红，那真的是漂亮又诡异的画面。

在上的斩业帝尊，到底看了他多久，又为什么.......会在那里等他醒来呢？

“但定数被改变了，客人，这需要运，需要鸿运。”

她轻声说：“太多的巧合，这几率太小了........几乎接近不可能。当变数太多，秩序和混沌不分彼此，不确定就又成了确定，变数就变成了定数。更何况，这是被锁定过的定数。”

区别。

“那一剑.......是个巧合，”说到“巧合”两个字，青衣女的视线划过厅堂正中上方的那个“允”字，停留了一瞬，“正好是那个时候，正好是你........你的剑，他的剑，他斩的那一击，你斩的那一击，你上带着他的碎片，碎片让封印松动了一瞬间......那一瞬间，天看到了你，你看到了.......你抓住了，你的那一剑和他的那一剑连接了，谐振，你斩的还是天境的剑，但是它变成了通，引导了君境的剑，斩断了原本斩不断的厄，救了你自己，也救了所有人。”

她说得光明正大，宿寅倒是反而不好反驳了。

宿寅想了想，他在裂里“看到”了些什么，才展了那一剑，那一剑应当和裂里的东西有关：“先问那一剑吧。”

青衣女修就像是有读心术一样：“哎呀，你想到了对不对？我还想多骗你一个问题”

宿寅想，那或许也不是什么坏事。虽然难以启齿，但是他说那些话的时候，其实也是有难过的。

“所以我差死了.......”宿寅低声说，“我只是个天境散仙，承载不了鸿境以上的运，运是机遇，但机遇太大，山峦的机遇随随便便就能要了蝼蚁的命，哪怕只是一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