霖善寺外的雨声，又逐渐清晰加大了起来。

听得师父幽幽：“……很好。师父领你去见陆世罢。”

了觉大师似乎还想说些什麽，张了张，言又止。

一踏这间禅房，息心立时闻到一淡而好闻的龙涎香味，其氛幽雅，盖过禅房中原本极其熟稔的檀香气息。

虽然不明白为何15岁要回寺一趟，但或许是霖善寺传下来的规矩。息心跟随他们回府，在家修行，但毕竟还是霖善寺的佛门弟，到那个年龄要接受剃度或受足戒也未可知。

人的理，教他向佛的诚心，注视了他整整七个秋寒暑。如慈母严父一般，这是他终尊敬的师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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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疏为什麽会突发奇想邀请自己去他家中，息心本来满腔疑惑，还有那麽一心不甘情不愿。他寻思着就算不能拒绝王爷夫人，他至少也要摆立场，严正告诉他们自己是有些不乐意的。但在望到陆疏那副理所当然的神情时，看到那少年发自衷心微笑得意时，息心到嘴边的话就又溜了回去。

这个雨夜，前世下的因，於今世重开了缘。

那末同陆疏一起修，两人共研佛理，相伴成年，也不是不能接受的事情。

鼻端嗅到隐隐淡香後，第二个觉到的就是有一如影随形的视线，自自己踏门来时就缠绕了上来。

师父方才也说，修行贵在自觉，只要有心，场所并不是那麽重要。

了觉大师与王爷夫人在轻声谈，息心仔细听去，听到师父这麽一席话，似很为慎重：“……其他均可不问，但息心一旦年满15，务必要回寺一趟，恳请王爷夫人务必允诺此事。”

晋息心的眸一派纯然坦，凝视陆疏的神也是半好奇半带着好，无杂念，无波澜。

陆疏看他刚来时颇有些忿忿的脸，与自己四目相对了一会後竟是平静和放松下来，不由得拿了书卷，掩偷笑。

这个小和尚，有那麽一些从善如的品质，倒是不似前世那般该死的不通情理。

息心抬看了看牵着自己手的师父，隐隐觉得，师父今日叹的气加起来，比之过去七年他所听到的都要多了。

那般自然而然，那般从容优雅，一也没有以势压人的自愧，仿佛他天经地义的就该遂他心意，陪他回府同修。

“如此，息心这孩，今後就有托王爷夫人照料。”

他转看去，果不其然，陆疏斜斜倚在一旁的卧榻上，淡紫眸喻了浅浅温柔，一瞬不瞬盯牢了自己。

息心心里七八糟的转着念，望着陆疏的目光慢慢柔和下来。

时近午夜，留宿客人的禅房里竟然还燃着烛火，纸窗上映端庄秀丽的剪影，王爷夫人显然正在等候住持的回复。

晋息心用力，恭敬而认真的答：“息心绝不会忘却师父教诲，任何时刻当固守本心，不违正。”

──孺可教也。

陆樱臻首微：“大师可以相信樱的保证，请放宽心。”

见他视线投注过来，紫衣少年也不收回目光，同他四目相对，便是莞尔一笑。檀微张，看型是在说“你来了”。

陆疏的眸藏了谁也看不清的情绪，凝视晋息心的神半温柔，半嗔怨，心如川奔海，难以遏止的起湃。

终於还是叹了气作罢。

了觉大师一言落尽後，陆樱自是喜不自胜。而晋息心和陆疏不约而同再度看向彼此，在瓢泼淅沥的雨声中，将对方的影收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