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的老三，应该就是从军的乔宗炎吧，因为不喜家里安排的位置，很早就逃学去军队里了，据说脾气很火爆。兵痞一个，还天天日晒雨淋的，想也好看不起来。·

“新郎，新郎应着喜服拜堂……”喜娘声音越说越小，看见乔宗炎黑锅盖似的脸，识趣地把话咽肚。

有冷，江怀玉睡得迷迷糊糊的，蜷缩着，两弯细眉无意识蹙起。

经过刚才的事，喜婆无论如何是不想再多乔家的事了。可瞧他一副不经事的模样，走前还是没忍住叮嘱一嘴，“今晚是新婚夜，您嫁的又是……嘿嘿，新娘是一定不能睡的。二您千万得注意着，床前那一对龙凤烛，无论如何都不能让风给灭……”

乔宗炎自己的婚事都八字还没一撇呢，如今就要替同父异母兄长代为娶妻，能不晦气吗？

丝毫没有察觉到，自己的旁——喜床的另一侧，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忽然多了一个“人”。

乔彦把玩着手里的珠，漫不经心抬：“老三，怎的今日来迟了？再晚可就错过吉时，让二弟妹久等也不好。”他说的是云淡风轻，可公馆里的下人都听来，大爷这是嫌时间拖久了，生气了。

这些骗骗闺大院的小们就可以了，骗不了他。江怀玉嘴上应着，心里洋洋得意，压没把这话听去。

起风了，白烛啪的一下就熄灭了，红烛摇摇晃晃挣扎了片刻，最后也彻底了黑暗里。

内室里装饰也是一半红，一半白，喜床前燃着一红一白两只烛。白的那只上心雕刻着龙纹，红则是凤纹。喜娘说话间无意瞥到那龙的睛，栩栩如生，如同真被猛兽盯住一般，瞬时浑发凉不敢再多说一句。

江怀玉一大早就起来忙活，劳累了一天，等喜娘一走就径直倒在床上。他打了个哈气，扯了几下还是没能把喜服扯下来，最后决定不了，等明个儿丫鬟来脱。睛一闭，迷迷糊糊就见了周公。

内室里又没有窗，怎么可能有风来？这喜娘也忒不懂了吧，幸好他留过洋，不会被这话术骗到。况且熄灭了又怎么样。再起来不也行吗，而且他又不怕黑。

江怀玉着红盖站在一边听他们叽叽咕咕说半天话，早等的不耐烦了。等行过所有礼后，人该走的走，该散的散，屋里总算清净下来。他等也等不及，把盖从上扯下来，往旁边随意扔去，一就坐到喜床上。

“军临时有些事情，”乔宗炎混不在乎，他本就憋了一肚气，正愁气没地方撒。听到乔彦明显的奚落语气，不客气：“大哥这样善解人意，要是我没赶到，也会乐意代为娶亲。”

“老三，你这话可就过了。老二新婚，还是慎言的好。”他说的是云淡风轻，却自有一番不容置疑的意味。

盛华宗每次提起都又是羡慕又是嫉妒，直言乔家有乔彦那是几辈修来的福气，把乔家祖上半死不活的商铺经营成如今的商界鳄。哼，真以为自己不知他什么意思吗！

喜床前的凤凰默默滴着红的烛泪。

到底是年轻啊，好言难劝该死的鬼。喜娘心里叹一气，没再说什么，摇摇离开了。

乔宗炎冷哼一声，不耐烦地摸过腰间的枪：“还要什么，谁这事的？赶过来结束了！”

因为是冥婚，规矩得由新郎的亲兄弟代为行新人礼节。乔家大爷为自然不可能代为二弟行礼，这事就只能落在三弟上，一边还得由下人全程捧着乔君言的遗像。

江怀玉又朝门瞧一，又一个个儿大步星跨来，看不清什么模样表情，可瞧那人的架势，脸上也不可能有什么愉悦的脸。

“新郎到——”

“请新郎新娘叩首——”

吴良急忙：“回大爷，一炷香后就是吉时，小的这就去请三爷。”

江怀玉朝说话人的方向勉瞥一，这就是乔彦吗，他嫁的死人的大哥，乔家目前的掌权者。

到，若无其事收回江怀玉侧的视线，半阖着，“时候到了，叫老三过来。”

屋里的下人把埋得低低的，大气也不敢。好脾气的二爷去了，如今大爷三爷哪个都是他们开罪不起的。

听声音还怪好听的，看起来是个个儿，就是不知长得怎样。天天在酒饭应酬里泡着，一定很丑。

乔彦闻言，倏地勾轻笑一声，他不笑的时候，自有一副不怒自威的气度。一但笑起来，便有些雪初的味，但没有人会因此就轻视这个年轻的北平商界新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