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明岑率先闻到这熟悉的香气，内心翻腾起波澜，险些跌落手中龙鳞伞，急匆匆向墓碑上一瞥——夜明岑衣冠冢。他想：看来终古老友说的没错，这里就是我的来……少楼主？那我与这杏楼主是什么关系？她是我母亲吗？

夜明岑拾级而上，作秋游，可脑海中无一不是混沌穿的记忆，无心赏景。他提着裙摆，盯着脚尖埋走累了，不上气。见四下无人，便将面纱取下。

夜明岑一一记在心里，将那郁的汤药一饮而尽，直苦得眉鼻都扭打在一。常笑立从盘中取过一枚杏脯喂到他嘴边，说：“吃了这个好些。”

夜明岑顿时在内心痛骂起自己，猜测：大意了，这位看起来也是药娥，地位不同罢了……他蹙了蹙眉，狐疑：“我们认识吗？”

常笑却一直跟在他的后丈远——化原型的小黑猫，姿矫健在丛林中轻手轻脚地追着夜明岑，无人察觉。

复行无数石阶，前方杏林中忽然冒一座石墓，墓前端正跪着一名女。夜明岑观其衣裳绯红，旋裙曳地，不似医馆药娥，便无意再掩面。夜明岑心生无限落寞寂寥，心：百年未归，故里又添多少新坟……他行将过去，说：“看到姑娘在此祭拜故人，我也不免有些难过。”

正思及此，前忽然冒星星的雾团，遮住了视线，一瞬间就将他放倒在地，脑袋疼得几乎快要炸开，他用尽力气咬牙关，直疼得在原地翻了几番……夜明岑双酸涩无比，前闪现着一幕幕幻影，全是过往旧事。

第三日，夜明岑悠然转醒，依稀回忆起一些无关要的支零破碎的记忆，本衔接不上来。他的疼得像是有一只鸟在啄他的脑浆，原本想卧榻浅眠，却疼得他毫无睡意。故而撇开常笑，独自一人来到杏醽醁楼外。

常笑立即意识到逾矩，找补着什么似的说：“师尊，我……我错了……在百柳镇的时候，我不该唐突说那样的话……师尊打我骂我都好，千万别……千万别讨厌我……”

，在夜明岑中，常笑便如同前者，灼伤了他的一般，急忙错开视线。夜明岑知，常笑之心饱满溢的缱绻情，说这番话来，无异于再度剖心。

以往，夜明岑从来没有胆量细看常笑的手，而今心忽然冒难以言表之意，就如现在，他鬼使神差地拉过常笑的手——他的手心常年握剑，掌中卧有三枚薄茧，除却此，手背上还有些细细浅浅的伤疤。

百味宗的药娥迎门而，男女打扮对她们来说已是司空见惯，故而也未曾留意二人面容，问询一番后将师徒二人带了内堂。

夜明岑摇了摇，和颜悦：“若此番能忆起往事，届时……我会许你一个答案。”

温柔的，在常笑看来无异于摸到刚开的锅，被了个疤似的瞬间就将手回。他立即偏过，耳蓦地起来了。

在百柳镇客栈，常笑说那句话开始，夜明岑就再也不敢妄动相思之弦，几经思虑之后，他还是捺住内心的冲动。可与常笑一如既往地相几乎不可能，窗纸已经破，什么都是盖弥彰。

虽则常笑表明心意来得唐突，可当夜明岑得知常笑与自己心意相通时，内心无比欣……碍于记忆缺失，不敢贸然将心事摆到明面上来说罢了。

常笑便即坐在床沿，二人指尖辗转挲间，耐人寻味地转为十指相扣。他讷讷说：“嗯……我哪儿也不去……”

窗外，满目狼藉。

前脚刚内堂，后脚便没命地泼起雨来，一瞬间倾盆而下，不带一丝息。

“常笑，陪陪我……”夜明岑看常笑的神实在有些暧昧。

那姑娘正堕泪间，恍惚听闻故人之音，旋即扭过半边，定睛一看，异声：“少楼主！”

原本夜明岑想着，此事于情于理都是难解之题，下避无可避，脆破罐破摔，：“可那是你的真心，何错之有……况且，你不想知我是怎么想的吗？”说着，夜明岑的手指不由得绞了衣袖。

替二人安排上单独的住房后，药娥端来了药汤，嘱咐：“服药后或有疲倦下眠之症，只需眠上一眠，三日方显药效。”说罢便款款离开了。

常笑此时内心百集，试探问：“你……不怪我？不讨厌我？”

沿西南角后门而，楼外的山层林尽染。

夜明岑皱了眉，不由分说地住了常笑递来的杏脯，嘴却不小心碰到了常笑的指尖……

“我是莪术啊！少楼主你终于回来了……这么多年，我们一直很想你！你去哪里了？”自称莪术的女起，红妆芙蓉面，菡萏亭亭，微风拂过，自带奇香，款款向夜明岑走来。

常笑不明所以，回看着师尊侧卧在榻上，轻薄衣裙勾勒他姣好的柳腰曲线，系带解未解，松垮着耷拉在裙上。直看得他五内俱焚，幸而衣裙宽大，暂掩下难以捺的火……就在这时，夜明岑握住常笑的手，朝着他透青的手背亲了下去。

便如此，一场秋雨断断续续地下了三天，淋落了不少的粉杏。